今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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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 愈努力,愈幸運。
 

《燕與鷹(中)》


「燭台切光忠 x 女審神者」前提的伊達組與一枝花本丸、努力迎接小貞回家的經過。

前篇請走 ▶︎


晚上有事要忙,現在先放一放,明晚全文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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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障子門悄聲無息地滑開復迅速闔上,略微刺鼻的草藥香與酒精味撲面而來,激得壓切長谷部擰起眉眼,好不容易才壓下一聲噴嚏。


  視線掃過手入室內或坐或臥的幾名夥伴,薄唇因深沉的思慮而抿起,他望了倚牆而坐的燭台切光忠一眼,語氣平板地說了句:「非常狼狽啊,能把你弄成這副德性的絕對不是什麼簡單貨色,顯然是經過一番死鬥吧?」


  燭台切自喉間擠出一陣低沉的笑聲,「這麼不得體的模樣,讓長谷部君見笑了。不過,我認為自己看起來應該 ⋯⋯ 應該比第一次迎擊檢非違使而重傷的長谷部君好一點吧?」


  長谷部挑眉,哼笑出聲,「還有力氣與心情鬥嘴,代表你狀況挺好的,至少比看起來好上許多。」


  燭台切笑笑,略略偏過頭去,沉靜地望著審神者將浸過熱水的毛巾擰乾,而後輕輕為他揭開衣衫,露出胸膛那道橫切而過的猙獰刀傷。


  她面沉如水,讀不出任何心緒,雙唇卻始終抿得緊緊的。


  「別擔心,像長谷部君說的一樣,沒看起來那麼嚴重的。」燭台切稍稍低下頭來,溫言安慰:「有護具擋著,傷口只是長了一點,實際上並不深。畢竟對手速度實在太快了,只能賣個破綻、吸引牠靠上前來,然後 ⋯ 狠狠斬斷。」


  說到這裡,他的唇角微微一勾,竟帶了點平日甚少見到的、輕狂的笑意。


  燭台切不願讓自己擔憂,而把話說得輕巧、並顧左右而言他,審神者對此心之肚明。


  於是加意放輕手腕動作,持續為他拭去瘡口附近的血污,順著他的話頭問道:「那,是什麼樣的對手呢?」


  「脇差。」鶴丸國永繃著臉,任由藥研藤四郎以紗布與繃帶、將他左臂鮮血淋漓的傷口捆實,「全隊都是,一共六把。不過絕對不是你們想得到的、已經看習慣的那種,長得實在噁心透了 —— 雖然原本那些也說不上多好看就是。」


  「中型脇差,各自統率三支弓兵部隊。」負責偵查的大俱利伽羅低聲道。


  「雖是脇差付喪神,但看起來更不像 ⋯ 人了。幾乎是完全的蜘蛛型態,移動速度更快、也更擅長隱匿。所以這次我們可是毫無預料、吃了大虧啊。」輕輕抽回手臂,鶴丸朝藥研點頭致謝。


  藥研聽了,神色一動,轉頭望向審神者,「大將 ⋯⋯ 」


  「藥研君,我知道你在想什麼,不過,不行。」燭台切正色道:「那些脇差不只善於隱藏且行動快速,攻擊的強勢與凌厲也是過去未曾遇過的。即使我們用了計策誘使他們正面對決、並以盾兵部隊採取守勢,依然損傷慘重。我明白你和你的兄弟們擅長靈巧的匿蹤戰法,然而,讓你們去還是太冒險了。」


  審神者輕拍藥研手背,朝他安慰一笑。


  「不過,到底也是成功攻陷敵人本陣了。」長谷部單刀直入地問道:「關於那把短刀的情報呢?有眉目嗎?」


  燭台切一頓,緩緩搖頭,苦笑道:「不,半點也感受不到小貞的氣息呢,毫無頭緒啊。」


  「是嗎。」長谷部吐了口長氣,「既然如此,勢必得做好在這時代合戰場長期作戰的準備了。然而每次出陣必須花費大量資材、付出極高代價 —— 當然,我會安排好遠征與日課、盡可能使其損益平衡的。再來就是,長久逗留也會引來『那些傢伙』注意 ⋯⋯ 」


  「檢非違使。」三日月宗近輕輕頷首,「他們的確沒那麼容易應付。」


  「豈不正好?」一道清脆的女聲倏然接話。


  房內諸人滿面訝然地盯著審神者,而她似乎沉湎於思緒中,食指輕抵下頷,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上兩道淡影,自言自語:「檢非違使始終是棘手的強敵,而這次面臨的敵手強度似乎跟他們不相上下。如果我們在此頻繁活動,引來檢非違使勢力介入,讓他們與此處的溯行軍交戰,無論哪方得勝,也必元氣大傷。這時我們再出手,坐收漁利 ⋯⋯ 」


  意識到房內不自然的沉寂,審神者才回過神來,雙頰因尷尬而泛起紅暈,「各位 ⋯ 怎麼了呢?」


  「哎呀,主人唷 —— 」半臥在褥子上的次郎朗聲笑道:「妳可真是嚇到人家了。是吧,大哥?」


  端坐一旁的太郎只是微瞇著眼,泰然自若地微笑著。


  「次郎,你搶了我的台詞。」鶴丸直起腰桿,燦笑著望向審神者,「不過,小姑娘,真是令人驚訝,妳啊,真的變了很多啊。」





  「真的 ⋯ 變了很多嗎?」


  點著角燈的臥房內,審神者悄聲自言自語。


  她將燭台切的燕尾服掛在衣架上,輕輕撣了撣,伸手拂上厚實細緻的黑色衣料、將皺摺一一撫平,動作輕柔無比,有如慰撫默然歇息於棲木上的倦鳥。


  「還在想著那句話嗎?」闔目養神的燭台切聞此,緩緩睜開雙眼,朝審神者問道。


  審神者點頭,又將肩甲與護具整齊壘起,舉步來到寢榻邊,小心翼翼地將燭台切寢衣衣領拉鬆,慎重審視他的傷口。


  「明早就會恢復的。」燭台切低聲道:「再好好休息一日,等到後天,就可如原定計劃一般,再度踏上戰場了。」


  「嗯。」審神者仍目不轉睛地盯著燭台切胸口,卻為燭台切輕輕扶著下頷,抬起臉來。


  「很在意那句話的意涵、和我們這身傷的關聯吧?」燭台切柔聲問道。


  「是的。」自知瞞不過對方,審神者悄聲應道:「面對更大的挑戰,我決心要以更強悍的姿態而作為你們的『主』,卻也免不了動搖,害怕我以為的『強悍』,對於你們,其實是殘忍。」


  燭台切低垂眉眼、輕笑出聲。審神者面頰霎時漲紅了,方欲捶他幾拳以泄憤,又顧忌他身上刀傷,只能朝他面頰輕擰一把,稍微出點氣。


  手掌為對方輕握住,審神者望著燭台切撥弄自己手指、環住他明顯比自己寬上一圈的手腕,不明所以。


  「縱使擁有人的型態而能行動言語,然而,我們終究都是『刀』啊。」燭台切緩緩道:「若是不為某個人所握緊、為了某個目的而揮動,我們終究無法自行劈砍。即便是擁有人型的我們也是,上級設下層層限制,若非由身為『審神者』的妳給予指令,我們也無法擅自穿梭時空而行動。所以,妳的決心與意志,無比重要。」


  語畢,又親暱地反手握住審神者手臂,「總得握緊刀柄、奮力揮動,才能克敵制勝啊。」


  審神者默然聆聽,沉吟一會,方道:「然而,既然你們有了人身與人心,我也希望你們能對自己溫柔一點,至少,記得此刻的你們擁有情感與生命,而且,是與我、以及其他人緊緊牽繫在一起的。」


  「那是自然的。」燭台切微微一笑,「這一點,當然不會忘記。」


  審神者面上亦漾起寧靜的笑容,忽地感覺燭台切將自己輕輕一帶,攬入懷中。


  「會壓到傷口的 ⋯⋯ 」口上如此說,審神者倒也未曾掙脫。


  「我會小心的。」燭台切喟然輕嘆,「畢竟不忍看妳皺眉的表情啊,想讓妳早些開心起來呢。」


  審神者心中一動,伸手環住對方肩頸,「我明白 ⋯ 你的心意。」


  於夜色中靜靜相擁,片刻後,審神者方驚覺衣帶已被技巧性地拉鬆,對方手掌亦悄然滑入衣內。


  「這一次、真的、會壓到傷口喔。」又是好氣又是好笑,審神者微惱道。


  「我會『非常』小心的。」對方尚忝不知恥地繼續行動,聲音亦變得沙啞而含糊,「那麼多種選擇,總有個方法是不會動到傷處的吧,嗯?」


  雙方猶自僵持不下,最後,審神者方心軟地歎口氣,輕按燭台切肩頭,示意他躺下。


  「賴皮鬼。別動,否則你喊痛了,我也不會心疼喔。」


  此後,房內再無話聲,僅餘衣料摩擦的窸窣聲、與幾不可聞的嘆息,漸次低了下去。





  未能充分享受寧靜悠閒的日常,一日後,第一部隊再度步入白金台茫茫雨幕中。


  戒慎地握緊刀柄,燭台切光忠屏氣凝息,直視大俱利伽羅領著偵察兵前去的巷道;鶴丸國永亦收起往日的輕鬆隨和,扶著刀鞘,專注地守望倆人身後的方向。至於大太刀兄弟與三日月宗近則守在路口,嚴防敵人自後方突襲、阻斷後路。


  「什麼都感覺不到 ⋯⋯ 」燭台切喃喃低語,「可是直覺告訴我,他們就在附近 ⋯⋯ 」


  「啊。」鶴丸淡然應道,「從上次戰鬥中已經學到教訓了,就算感覺不到氣息也萬萬不能鬆懈,這次敵人的隱蔽性實在太令人匪夷所思,不容許任何大意啊 —— 來了。」


  燭台切一凜,望著大俱利伽羅迅捷地奔來,才想迎上前探問前方情形,眼角餘光瞥見屋頂閃過一道妖異的綠光。


  「上面!小伽 ⋯⋯ 」燭台切著急地出言警告。


  話音未落,一隻叼著苦無的骨獸風馳電掣地撲向大俱利伽羅,大俱利伽羅趕忙側身一避,騰出拔刀的餘裕,然而僅能稍懈苦無凌厲的攻勢,利刃終究在他側腹劃開一道狹長的傷口,刺眼的猩紅登時將潔白的恤衫染透。


  二人尚不及奔前支援,又一名溯行軍付喪神自屋頂躍下,槍尖威脅地直指燭台切面門。


  「讓開。」燭台切沉聲道,太刀一甩,利刃因昂揚的戰意而錚然鳴響,「現在讓開的話,我考慮讓你走得體面一點。」


  長槍付喪神亢奮地嗬嗬粗喘,槍尖始終固執地隨著燭台切步伐挪動而移動,攔住通道,顯是認定他為自己死敵了。


  「光仔。」後方的鶴丸悄聲道,「一前一後,聲東擊西。」


  燭台切將太刀仗在胸前,緊盯著對手,點了點頭。


  燭台切突地側身向前、高舉刀刃,長槍付喪神立時應戰,未料這只是虛招,後方的鶴丸早已趁隙閃身向前,揮刀砍向付喪神肩背,付喪神吃痛,發出猛獸般的慘呼,殺意陡盛,揮舞長槍的速度並未慢下來,反倒加快,步步進逼,逼得二人連退數步。


  「真是、驚人、這可、唔、有一點、麻煩啊。」兵刃交接的間隙中,鶴丸苦笑著朝燭台切咧咧嘴,復又收起笑意、揮刀震開槍尖。


  巷道狹窄,太刀無法盡情揮砍而施展全力,僅能左支右絀地接下長槍付喪神迅捷無比的攻擊。


  見不容髮的鏖戰間,燭台切看似重心不穩、跪倒於地,手中太刀亦脫手而落。


  長槍付喪神見獵心喜,倒轉槍頭,猛地朝燭台切刺去。


  「光仔!」鶴丸大驚失色,正想攔住付喪神,未料燭台切順勢矮身向前、伸手握住槍柄,吼道:「鶴先生!」


  乘著長槍付喪神一時分神,鶴丸太刀倏然向前一送,刀鋒透胸而過,鮮血汩汩而流。


  將刀體抽出、跨過付喪神委頓餘地的屍骸,鶴丸與燭台切趕忙奔向大俱利伽羅的方向。


  經過一番死鬥,苦無付喪神斷裂的脊骨凌散於地,和著污血與爛泥,怵目驚心。大俱利伽羅則倚牆喘氣不止,望見夥伴朝自己奔來,疲憊地歎口長氣,緊繃的眉頭亦稍稍舒展。


  「抱歉啊,伽羅仔,是我們不爭氣,現在才趕過來。」鶴丸自嘲一笑,彎腰托住大俱利伽羅脅下,將他扶穩,而當他看清大俱利伽羅腹部縱橫交錯的刀傷後,連說笑的心情都沒了。


  燭台切亦伸手相扶,因捨身誘敵之故,他的左手腕被長槍劃了道皮開肉綻的傷口,正微微顫抖,此般細節亦未為鶴丸看漏。


  「不妨事的,鶴先生。」察覺鶴丸臉色有異,燭台切微笑道:「暫且不會對行動造成影響,你也知道,我是用右手拿刀的。」


  「這句話別對我說,你倒是一字不改地去對小丫頭說說看。」鶴丸沒好氣地回道,「剛才的奇招確實有用,我很不甘心這居然不是我想出來的。只是啊,光仔,老人家不禁嚇,以後這種捨身戰法能少用就少用吧?稍有差池,後果可不堪設想啊!」


  「受教了。」燭台切笑答,復又正色道:「先盡快去跟三日月先生他們會合吧。小伽羅,再支撐一下啊 ⋯⋯ 」


  三人並肩緩步而行,行至路口,只見三日月朝他們頷首示意,背對街道一片血肉模糊的狼藉之狀,笑得雲淡風輕。


  「看來你們那裡同樣不怎麼好辦呢。」打量三人一番,三日月淡淡道:「太郎也受了有點麻煩的傷,次郎正在那裡照顧他。」


  燭台切點頭,追問道:「敵人呢?」


  「這個嘛,如你所見 ——」三日月振了振寬大的袖襬,朝地面掃了一眼,「除了攻擊你們的那兩個,其他的都被我們擋在這裡、全數殲滅了。所以,也沒有追擊的必要。」


  三日月雖說「沒有追擊的必要」,然而燭台切心下明瞭,己方於這場惡鬥中得以全身而退已是萬幸,傷重的夥伴再也無法提供戰力、或承受攻擊,眼下情形與其說沒有必要,更接近沒有餘力。


  襟前象徵部隊長一職的櫻花勳章映著血色,滲出不詳的殷紅。


  稍微調整姿勢,將幾近昏迷的大俱利伽羅扶穩,燭台切咬咬牙,朗聲道:「整隊,歸營,這是部隊長的命令!」


  畢竟,萬萬不能為了一位亟欲相見的同伴而涉險,致使犧牲另一名患難與共的夥伴。




  那日歷劫而返、拔營歸城後,審神者不曾責備第一部隊未能攻克敵方本陣,也不對諸人狼狽的姿態顯露半分情緒,僅迅速地吩咐藥研安排手入與治傷的一切事宜,並喚來長谷部與博多估計此次虧損,待諸人傷癒,又將眾人集結於會議室,安排下次出陣的行程。


  「目標只有一個,尋獲短刀太鼓鐘貞宗。」審神者目光中透出昔時不曾得見的銳利,環視房內刀劍男士們,「在達成目標前,我不考慮將你們撥往其他合戰場,這樣的決定,各位能接受嗎?」


  「哈哈哈,老頭子我沒有意見。」三日月笑道:「食君之祿,終君之事,就這麼簡單。」


  「人家也無所謂唷,只要到時候多罰新人幾杯酒就可以了 —— 說笑的,大哥,別那樣看人家嘛!」似是為了稍解房內沉鬱的氣氛,次郎眨了眨眼,如此玩笑。


  太郎輕嘆口氣,望向審神者,溫聲道:「在下也沒有異議。」


  審神者並未朝伊達家的刀劍付喪神開口相詢,她與他們都再明白不過,那只是多餘。


  「我明白了,非常感謝各位。」審神者低頭,姿態亦放鬆了些,再度抬起頭來時,神情已恢復尋日的柔和可親,「各位只需要專注於自身狀態與出陣任務就好,本丸其他事務一概不勞各位操心,我會請其他夥伴打點好的。」


  微微一頓,交疊於膝頭的雙手亦握緊了些,審神者又道:「另外,也別為了今天的半途而返而感到沮喪,這只是偶發事件,只要你們平安而返,重整旗鼓之後,必定能再順利取勝的。」


  「可不是嗎?看我下次用酒氣醺死那些臭蜘蛛!」次郎開朗地應道,審神者聞言,不禁輕笑出聲。


  審神者面部表情與身體姿勢流露出的心情轉變,燭台切一一收於眼底,並感同身受。雖然心疼,卻也明瞭,那是她必然承受的壓力與試煉,他無法代替她承擔。


  因為她始終為了承擔他而努力變得比以往更果敢堅韌。倘若他貿然插手或插口,反倒是種辜負了。


  於此,他只能將所有猶疑與迷惑拋至一旁,以更純粹的意志、更坦然的信賴,回應她得來不易的成長。


  第一部隊稍事修整後,再度由部隊長燭台切光忠引領,展開白金台的搜索行動。於刀光劍影中浴血而戰,艱難地抵禦苦無與中型脇差的快攻,還得應付檢非違使的追擊,無一次不是負傷而歸,又屢屢空手而回。長此以往,對於本丸的資材積累、乃至於隊員的決心與意志,皆是不容忽視的損耗與消磨。


  審神者只是將出陣的頻率調整得寬鬆些,拉長隊員的休息時間,卻未提出中止任務、或是擱置任務的打算。本丸其餘刀劍男士們見此,也沒有意見,只是偶爾在與第一部隊隊員擦肩而過時,無言地拍拍對方肩背,遞來鼓勵的眼神,以表支持對方的意願。


  當初實驗性地備下的燕型式神恰好派上用場,日日夜夜地於本丸內外穿梭不休,替審神者與刀劍男士們傳遞消息,增進後勤補給分工的效率。


  伸指讓嬌小的燕子歇於指上,審神者闔目諦聽,而後睜眼,向身後二人道:「歌仙與小夜已結束人足寄場的巡視工作,沒有異常,可以向管理局申請玉鋼和砥石的補助了。晚一點我再去祠堂做些盾兵刀裝,請你們先統計目前存貨數,並附上每次虧損的平均量,再報告給我。」


  「好咧!」博多爽快地應下,迅速翻著手中的小筆記簿,叼著鉛筆桿喃喃自語,「加役方人足寄場 ⋯⋯ 砥石和玉鋼的報酬數量 ⋯⋯ 還有盾兵的優良配方 ⋯⋯ 嗯。」


  「明白,我們這就去清點,待會的刀裝製作也請交由我負責。」長谷部欠了欠身,「清點資材還需花點時間,主要不要借此空檔,先去手入室檢視傷患的狀況呢?」


  「唔,也好。」審神者點點頭,「那麼,麻煩二位了,謝謝。」


  審神者鎮定地邁步離去,待她身影離了長谷部與博多的視線,霎時響起一陣細碎的奔跑聲。


  「主人果然非常牽掛手入室那裡呢!能夠看出這一點,長谷部也愈來愈有人情味了嗄!」博多咧嘴一笑,以手肘頂了頂長谷部腰際,後者不置可否,只是淡淡回了句:「別把從前的我說得像是沒心沒肺一樣。」


  「嘿嘿嘿,哪敢哪敢?」博多吐吐舌,又搖頭晃腦地唸叨起來,「不過還真是艱難嗄,一個多月過去了,還是沒有那把短刀的消息,我看伊達家的那三位表面不提、內心應該也很煎熬吧?看著他們我就想起了一期哥,當一期哥知道後藤信濃和包丁就在大阪城下的時候,承擔弟弟們想要早日尋回兄弟的渴望,那股認真勁真叫人驚嘆啊!」


  「還說那三個呢。」長谷部輕哼一聲,唇角浮現若有似無的笑意,「身為第一把大阪城短刀的你,也曾讓一期一振迫切地向主請求出戰許可啊,只是你不曾看見罷了。」


  「那長谷部有沒有很想見到我、想到跟一期哥一樣拼命啊?」博多笑問。


  長谷部腳跟一轉,舉步而行,「不告訴你。」


  「長谷部不說『沒有』就是『有』的意思啦!」博多心情甚好,一蹦一跳地緊隨長谷部身後而去。





  審神者於手入室門前停下,側耳傾聽門後動靜,只聽得藥研似乎說了些什麼趣事,惹得燭台切放聲大笑。聽見那笑聲,她也說不清自己心底是何般滋味,遂抬手輕扣門框,緩緩推開拉門。


  正姿端坐的燭台切看見她,朝她輕輕勾了勾唇角。


  「啊,大將。」藥研聽見身後聲響,轉頭望向審神者,「其他幾個的傷都已經治好了,就是燭台切老爺腿上這傷棘手一點,不過也已經處理妥當啦!就等慢慢恢復了。」


  「辛苦了,藥研。」審神者於藥研身畔坐下,取走藥研手中的打粉棒,「剩下來的交給我就好,你先休息一下,晚點再去支援長谷部他們,好嗎?」


  藥研點頭答應,步出手入室,又將拉門密密掩上。


  門框相擊的脆響仿若信號,燭台切於焉舒口長氣, 放鬆緊繃的身姿,望著審神者微笑不語。


  審神者亦未多言,托起燭台切右臂,輕柔地以打粉棒拍打其上道道傷痕。待細小的傷痕逐一癒合,又繞到他背後坐下,仔細確認沒有傷口後,伸手以不輕不重的力道揉捏其背部肌肉,直到對方發出一聲快慰的悶哼。


  說不上治療的手段,有多少撫慰的效用也未可知,只不過是,藉由碰觸對方身體,傳達包容與憐惜的心意罷了。


  審神者默然想著心事,手上動作未止,一路按揉至肩頸處,不料雙手卻被燭台切輕輕捉住,順勢牽著環住自己腰際,使審神者轉為由背後倚靠自己的姿態。


  「謝謝妳,可以了。」將審神者雙手攏在掌心中,親密地又揉又捏,「按了那麼久,妳手也該痠了。」


  這人當真是無時無刻都顧念著他人、遠遠勝過自己,審神者心下無奈,卻也備感溫馨,輕輕朝燭台切頸側蹭了蹭。


  「妳在想些什麼?」燭台切低聲問道。


  「在想,晚點要請刀匠用精鋼打一只蒼蠅拍。」「喔,用來打什麼?」「用來打 ⋯ 白金台的害蟲。」「害蟲?」「嗯,那些難纏的蜘蛛,還有其他玩意。」「沒有人願意帶著那麼不帥氣的東西上戰場的喔。」「誰說要你們帶了?我自己帶。」「妳想要出陣?」「對啊!我啊,雖然沒有打過溯行軍,可是日常打打蟑螂還是有點經驗的 ⋯⋯ 」


  燭台切忍不住笑出聲,「我明白了。雖然我不同意妳加入部隊,但我會把妳的決心貫徹於每場戰鬥間的 —— 以妳消滅蟑螂的氣勢起誓。」


  審神者亦笑了開來,又疑惑地望著燭台切轉過身子,面朝自己。


  「好久沒有聽妳這樣笑了。」燭台切垂下頸子,使二人額頭相抵,親暱地廝磨著,「我甚至還覺得 ⋯ 好久沒有好好看著妳了。」


  審神者心中一軟,抬手撫弄燭台切後頸,跟著悄聲道,「沒有關係的。」


  「真的?」燭台切聞言,睇著她的眼神添了些許調笑的意味。


  她又被他逗笑了,戲謔地彈了下他的眼罩固定帶,「假的。」


  「然而我說的是真的。」燭台切伸手、輕輕搭在她肩上,「好久沒有好好看著妳了。我最近,滿腦子想的都是出陣的事、和小貞的事,長時間以來幾乎沒有餘裕思考其他事情 ⋯⋯ 」


  「總不會一直這樣下去的。」審神者輕巧地起身,再度環住燭台切肩頸,柔聲道:「等到事情都結束了,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,好嗎?我一直想說、又不好意思說的。」


  —— 有關自己何以將傳令式神做成燕子模樣的緣由,除了與戀人衣裝姿態相仿,也寓托了比翼雙飛、相伴相隨的祝願。


  眼見燭台切輕輕點頭,審神者又將手臂收緊了些,附耳輕語:


  「你不必擔心自己沒有好好注視著我,因為,我正和你看著相同的方向喔。」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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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中編隊是自己當時極短隊未成形的打法 ⋯⋯ 錯誤示範,千萬別學!否則一下就會落入資材見底的地獄 ⋯⋯ 



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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