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夏
▽ 燭さに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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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 愈努力,愈幸運。
 

《習以為常》

 

燭台切光忠 × 女審神者。於正劇與正劇之間略略喘口氣,摸個甜味淡薄的小甜品,希望大家食用愉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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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秋日午後,晴空一如澄澈的琉璃、透著明朗的藍色,恰與庭中為秋色染就的紅楓對比鮮明,遠山層林盡染,於院落內遙遙望之,便是幅鮮麗多彩的風景,煞是好看。


  偶然一陣西風送爽,扶動枝頭紅葉簌簌而落,於地面鋪就一層絨毯。幾名短刀付喪神提著麻袋、手執竹帚,於樹下清理愈疊愈厚的落葉,和著鈴蟲鳴叫的節奏,說笑不休。


  這幾名短刀付喪神之中,亦包含甫至本丸不久的太鼓鐘貞宗。


  粟田口家的五虎退偷眼瞥向太鼓鐘,捏著衣襬,欲言又止。他身畔的亂見狀,勾嘴笑了笑,抬手攬住五虎退的肩膀,揚聲朝太鼓鐘招呼道:「太鼓鐘君!既然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,來休息一下聊聊天吧!你這幾天適應得怎麼樣?」


  「喔!很好啊!」太鼓鐘從善如流地擱下手中竹帚,拿起毛巾抹抹臉,咧嘴一笑,「我覺得我適應得很快呢!畢竟這幾天代替小光當近侍、密集地跟在主人身邊處理各種大小事,不但對工作的部分愈來愈上手,感覺也很快就跟大家混熟了呢!」


  「太、太鼓鐘君非常稱職,好 ⋯ 好厲害呢!」雙手攢握成拳,五虎退鼓起勇氣,朝太鼓鐘搭話,「那、那麼,晚一點,要不要來我們房間來玩?老虎君應該也很想認識你,還、還有 ⋯⋯ 」


  「啊,不行。」太鼓鐘乾脆地拒絕,見五虎退露出些許受傷的神情,連忙補充道:「等一下我還有工作要做,要陪主人到街上採購 ⋯⋯ 」


  五虎退聞言,雙眸陡然一亮,而初時害羞地圍在一旁的雙子短刀亦熱切地靠上前來,一時間眾人爭相發話,誰也不讓誰。


  「宇治金時是最棒的!一定要點宇治金時!」「不對不對!是巧克力香蕉船!」「我、我喜歡香草焦糖聖代 ⋯⋯ 」「啊!你們說的都比不上草莓鮮奶油百匯啦!」


  太鼓鐘滿面疑惑,連連擺手,高聲制止:「停!停一下!你們在說什麼我都聽不懂啦 —— 」


  「是啊,你們停一停,這樣說話沒人聽得懂的。」藥研苦笑著加入話題,「抱歉啊,兄弟們讓你困惑了。是這樣的,我們本丸有個不成文的規矩,大將每回上街採購的護身刀必由短刀出任 —— 」


  「還有螢!」不遠處的愛染國俊揚聲補充。


  「—— 是的,還有螢丸。」藥研笑著添了句,復道:「這項工作還算輕鬆愉快,而且大將每回採購後必定到某家固定的甜點舖歇腳,那兒有據大將所說、來自現世的多種甜品,陪著大將享用點心也算是護身刀的工作福利吧?簡單說就是這樣。順道一提,我最喜歡的是餡蜜,誠心推薦。」


  「原來如此!」太鼓鐘點點頭,朝夥伴們笑道:「你們說的品項我都記清楚啦!待會看看哪一樣最華麗,再決定我到底要吃什麼!」


  「唔,雖然我最喜歡草莓鮮奶油百匯,但是,也很好奇主人最喜歡的點心的味道呢。」亂偏了偏頭,以食指抵住面頰。其他諸人聞言,紛表同意:「是啊是啊,主人每次都點同一樣甜品,看主人那麼喜歡,我也好好奇!」「我也是!可是 ⋯ 每次看到巧克力香蕉船,就什麼都忘記了 ⋯⋯ 」「我也 ⋯ 每一次都忘記 ⋯⋯ 」


  太鼓鐘待要接話,遠遠聽得迴廊那兒有人朝自己招呼:「小貞!掃除工作結束了嗎?差不多到準備出門的時間了喔!」


  「喔!這就來!小光!」太鼓鐘向燭台切揮揮手,對身旁夥伴們笑道:「我準備走了啊,晚一點回頭聊!」


  夥伴們亦笑著向他道別,唯有五虎退趁著眾人轉身離去的空檔,偷偷挨近太鼓鐘身邊,又附耳悄聲道:「香草焦糖聖代 ⋯⋯ 」





  一開始,太鼓鐘對於自己屬於晚期加入夥伴的成員、與眾人尚未熟悉一事,有著不算嚴重、但也不容小覷的介意。


  雖說審神者於他抵達本丸後立即作出對應的人事調動,安排他為代理近侍,以便他快速熟習眾人習以為常的工作流程、生活模式,以及人際關係,然而,生性活潑、樂於與他人相熟、繼而成為人群焦點的太鼓鐘,仍對自己稍稍「落後」於諸位同伴一事,略感落寞。


  適時察覺太鼓鐘刻意壓抑的落寞、進而即時鼓勵他的,是太鼓鐘昔日於伊達家的故友、也是長期任職近侍的燭台切光忠。


  「不必著急,我相信以小貞的個性與能力,一定很快就能找到自己與同伴們的相處方式、和大家變成朋友的喔。」於太鼓鐘面前放下剛做好的枝豆餅,燭台切微微一笑,鼓勵道:「你現在是近侍,自然有許多機會和主人、和夥伴們接觸,不如就從觀察大家日常生活中的『習慣』開始,這是認識一個人、乃至於認識一整個環境的好方法喔。」


  —— 觀察「習慣」嗎 ⋯⋯


  雖僅寥寥數日,太鼓鐘倒是收穫不少觀察結果 —— 比方說,審神者習慣每早自歌仙兼定那兒取些鮮摘的花草、養在几案前,於此開始一天的工作;還有大俱利伽羅必在早上十點過後來到審神者書房,於審神者點頭同意後抱走她豢養的貓兒;而午後的休憩時間,審神者總會攜著一本書,於簷廊靜靜閱讀;晚膳過後,審神者總坐於粟田口派的短刀們之間,同他們談天說笑 ⋯⋯


  而今日上街採購,又會有什麼新發現呢?太鼓鐘不由得期待起來。


  筆直的大道上遊人如織,神怪鬼妖紛紛往來、對彼此見怪不怪,道旁商家亦捉緊機會,拉開嗓門朝行人兜售自家貨品,鮮亮的織物、精緻的飾品,乃至各色號稱來自現世的新鮮小物,不一而足,在在引得太鼓鐘瞪大燦亮的雙眼,興致勃勃地打量著,卻想起自己是以護身刀的職責來此,朝審神者四周戒備地打探一陣,又被某樣新巧的物事看迷了眼,如此反覆數回。


  審神者似乎毫不介懷,只是不時偷眼覷向太鼓鐘,薄唇抿著淡淡笑意。由於太鼓鐘初來乍到、人生地不熟,她便稍稍行於前方、徑直引路。先至某家書肆,心滿意足地捧了幾本書,又於某飾品攤前停步,打量許久後,終究朝店家點頭道別,轉而進了雜貨鋪,取過一罐面霜,又在太鼓鐘不解的眼神中,連同保養皮革的貂油膏一併結帳。


  「差不多就是這些了。」審神者向主動拎過購物袋的太鼓鐘點頭致謝,伸手朝前方一指,笑道:「時候也不早了,回家之前,先去吃點點心、歇歇腳吧?」


  甜點舖外觀雖是木門布簾的古舊模樣,掀開帘子卻恍若穿越時空般,內裡陳設轉為摩登的西式風情。審神者與太鼓鐘在打扮時髦的侍女招呼中入座,侍女親密地朝審神者寒暄幾句,笑問:「還是跟從前一樣的雞蛋布蕾?」


  「是的。」審神者靦腆一笑,侍女轉而望向太鼓鐘,「那麼小紳士想要點些什麼呢?」


  —— 雞蛋布蕾,就是這個,主人習慣吃的、讓大家非常好奇的甜點,那麼我也 ⋯⋯


  太鼓鐘心中的盤算,卻在翻開菜單看見「季節限定新品」的圖片後,頓時拋至九霄雲外。


  「麻煩給我一份綜合鮮果聖代!鮮奶油要多一點!謝謝啦!」





  「所以我當時就是被那閃亮又華麗的聖代誘惑了,完全忘記要跟主人點一模一樣的甜品,也無法解開大家都很在意的謎題啦。」坐在田邊籬笆上、小腿盪在空中又搖又晃,太鼓鐘有些懊惱,似又想起什麼,眸光復轉明亮,「不過聖代真好吃啊,造型也很氣派!我很喜歡耶!晚點我要跟粟田口的大家推薦一下。」


  「這樣很好啊,小貞也有了和新朋友的新話題了呢。」替作物修去多餘的枝葉,燭台切站起身,揩揩額角汗滴,轉身朝太鼓鐘笑道:「今天工作都做完了呢,不如換身衣服,一起去鎮上逛一逛吧?」


  太鼓鐘爽快地答應下來,飛也似地回房換上外出服,拽著燭台切手臂、興致勃勃地朝街市走去。太鼓鐘的性子到底是個飛揚跳脫的少年,行於熱鬧的店舖間卻只能恪守護衛的職責,委實憋壞了他。眼下由燭台切陪同,身份不再是護主的隨從,而是同行的朋友,太鼓鐘興奮得有如野馬脫韁,逛遍前幾天始終想一探究竟的店家,心滿意足。而燭台切也只是耐心地跟在他身後,默默微笑著。


  「嗯,想先稍微歇歇腳再回去呢 —— 」燭台切朝四周張望一陣,目光鎖定不遠處的甜點舖,朝太鼓鐘建議道:「小貞,你先去店裡要張兩人座的位子,想吃什麼我請客,幫我點份雞蛋布蕾就好,我先去附近的店家處理點事情。」


  語罷,燭台切朝太鼓鐘擺擺手,便穿行至道路彼端,身影消失於熙來攘往的人流之中。


  太鼓鐘滿腹狐疑地進了甜點舖,按燭台切所言點單、入座,好一會兒,才看見燭台切小心翼翼地拿著一枚禮盒,於自己面前入座。


  —— 神秘的禮盒、特地點名要吃「某人習慣吃的」雞蛋布蕾 ⋯⋯


  太鼓鐘忽然覺得自己明白了什麼。


  「吶,小光。」太鼓鐘挖了口聖代,佯作不經意問道:「小光今天的打扮看起來特別精神啊!尤其是 ⋯ 衣服,但又說不出來是哪裡不一樣 ⋯⋯ 」


  「啊啊,謝謝。」燭台切氣定神閒地道謝,笑道:「只是皮件部分好好護理過了而已,如果小貞需要,我也可以把皮革保養油借給你用喔。」


  語畢,燭台切以銀匙將雞蛋布蕾送入口中,眼瞼微垂,細細品味。


  —— 果然,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。


  二人用畢點心、離開甜點舖,燭台切整整衣襟,提議啟程回家。


  「不用先到食品材料行買一買作甜點需要的東西嗎?」太鼓鐘嘻嘻一笑。


  燭台切一愕,瞬時心領神會,似笑非笑道:「不必,雞蛋布蕾的原料很簡單,家裡都有,只是材料比例與烹調技巧什麼的,又是另一門學問了。」


  「既然小光這樣說,那就這樣辦吧。」太鼓鐘雙手負於腦後,率先而行。


  燭台切亦舉步跟上,沉吟一會,朝太鼓鐘問道:「小貞,你是怎麼看出來的?」


  「我要是看不出來才有鬼呢!」太鼓鐘偏過頭,朝燭台切伸伸舌,「也是小光要我多多觀察大家的『習慣』,而我觀察的結果,就是小光和主人都會把對方當作自己的『習慣』,這代表了什麼,非常明顯吧?」


  「非常明顯 ⋯ 嗎?」燭台切微微蹙眉,雖顯困擾,眉眼間卻蘊著顯而易見的溫柔,「不過,會被小貞看出來,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,因為 ⋯⋯ 」


  「那還用說!因為我們是好夥伴啊!」太鼓鐘咧嘴一笑。


  「是好夥伴沒錯。」燭台切頷首同意,右手食指抵於唇前,朝太鼓鐘微微一笑,「所以,拜託小貞啦。」


  太鼓鐘亦伸出右手,自左而右地於口前比出拉上拉鍊的動作,兩人以拳頭輕輕相碰,再度邁步向前。





  翌日,是太鼓鐘貞宗代理近侍的最後一日。


  「主人今天帶了耳墜呀?真好看!」


  當日下午見到審神者,太鼓鐘便比了比自己耳際,朝審神者笑道。


  「啊,是的。」審神者似乎有些驚奇,輕輕撥弄於鬢髮間若隱若現的堇青石耳墜,微微一笑,「這個是新收到的飾品,所以迫不及待地戴上了。不過,話說回來,太鼓鐘的觀察力好驚人啊,很厲害呢。」


  「嘿嘿,那是自然,因為我對穿著打扮很感興趣啊,所以相關的事情都逃不過我的眼睛喔。」太鼓鐘得意道,又不忘讚美:「相當適合主人喔,真的,很有品味呢!」


  「謝謝你。」審神者朝太鼓鐘微微一笑,雙頰似也拓上了窗外連綿不盡的霜紅,紅撲撲的。


  太鼓鐘饒有興致地打量審神者側影一番,暗暗想著:不知道換作小光看見的主人,他的心情又會是如何呢?


  念及此處,拉門悄悄滑開,燭台切端著一托盤進入職務室。


  「兩位辛苦了,用點下午茶、稍稍休息一下吧。」燭台切朝太鼓鐘眨眨左眼,將成套杯盤細心佈置於二人面前,甫沖好的紅茶散發高雅的香氣,盛於盤中的雞蛋布蕾看來滑嫩可口,惹人垂涎欲滴。


  太鼓鐘以眼角餘光觀察審神者,只見她面露些許訝然,又轉為靦腆的笑意,似笑非笑地睨了燭台切一眼後,才在對方的眼神催促下,挖了一小匙布蕾送入口中。


  太鼓鐘亦跟著審神者的動作、嚥下一小口布蕾 —— 口感細緻綿密,平實的焦糖味與雞蛋香說不上精巧,卻在細細品味過後,於喉頭留下一縷芳醇,流連齒間,久久不去。


  —— 這就是主人最喜歡的、而小光努力呈現的味道。


  太鼓鐘又挖起第二口,耳際聽得燭台切與審神者有一搭、沒一搭地說著話。


  「這個味道,妳還喜歡嗎?」「非常喜歡,簡直無可挑剔了。」「那麼,以後我三不五時就做一點,給妳、和其他短刀的孩子們嚐嚐?」「還有螢丸。」「對,還有螢丸君。」「我求之不得,以後,就麻煩你啦。」


  燭台切靜靜望著審神者享用甜品,在她食畢後,輕聲問道:


  「然而,天天想用單一口味的甜點,不會因為膩口而心生厭煩嗎?」


  審神者好整以暇地以手絹輕拭唇角,不疾不徐道:


  「真正喜歡的事物,只會隨著時間經過而愈來愈喜歡而已,無所謂膩口與厭煩的喔。」


  倆人對望片刻,相視一笑。


  太鼓鐘瞧著有趣,不禁刻意大聲清了清喉嚨。


  審神者如夢初醒,忙別過頭,耳根處卻透出些許殷紅。好半晌,才假做鎮定地宣布,今日日課已畢、燭台切與太鼓鐘可以自行離去,隨即起身踏著碎步出了房門,也不顧紅茶尚有好半杯未喝完。


  燭台切望著審神者的背影遠去,搖頭苦笑,又伸出食指朝太鼓鐘比了個噤聲的手勢,眼見太鼓鐘笑著朝自己點點頭,便站起身來,邁開大步、跟在審神者身後而去。


  遠處傳來低低的笑語,若有似無,隨著幾枚不合時宜的粉色櫻瓣,紛紛揚揚地飄入門扉大敞的執務室中。


  「看來,不只是習慣夥伴們的習慣,我也得習慣小光和主人這兩個笨蛋才行吶。」


  獨自於室內收拾杯盤,太鼓鐘又是好氣、又是好笑,情不自禁地嘟嘟囔囔道。




  

  

Fin.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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