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▪︎ 刀剣乱舞・燭さ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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曇りなき 心の月を先立てて
浮世の闇を 照らしてぞ行く
 

同行



燭台切光忠 × 女審神者。

短小的兩則斷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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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燭台切,請你走慢一點。」


  相識未久的時候,二人初次同行,審神者便如此對燭台切說道。


  燭台切聞言,登時佇足,靜候慢了自己幾步的審神者跟上。審神者身高矮了自己近一個頭,行動又為女性和服正裝所約束,步伐自然是比身為男性、又身著褲裝的自己小上許多。一開始,燭台切並未注意此節;一經審神者出言提醒,立刻留意到箇中差異。


  彼時燭台切初獲人形,以成年男性之姿態活動的時間還不算長。縱使平日禮儀合度、應對得體,然而,日常中最尋常的時刻、最枝微末節的細節,仍會不意流露些許不經心與不熟悉。


  「唔,不好意思。」


  他立時致歉。而審神者僅是搖搖頭、輕輕一笑,「沒關係的。倒是我還不怎麼習慣穿著和服趕路,有勞你特意配合我了。」


  這一笑看似寬慰,實則拘謹又疏離,恰如二人之間不近不遠的距離。


  畢竟一為主、一為從,一為男、一為女,自初會之後不過數日光景而已,彼此之間完全談不上熟悉與親密。此等距離才合乎禮儀,亦反映了雙方對彼此的心理。


  自那日起,燭台切便對此間細節留了心。往後他成了審神者的近侍,時常與她同行,而她再也不曾對他說過:請你走慢一點。


  因為他總是自然而然又恰到好處地,為了她放緩自己的腳步。


  但是,審神者又以一種新的句式,讓燭台切走得更慢一些。


  「吶,你看。」


  審神者湊近燭台切身旁,手臂擦過了他的手臂。縱使隔著和服與西裝厚實細密的衣料,如此突然而不經意的碰觸,仍使二人呼吸微微一滯,靦腆地各自別過臉。燭台切抬高視線,循著審神者手指方向望去,看見了道旁店家屋簷下的燕子窩,禁不住揚起嘴角。


  一隻家燕靈巧地滑翔至簷下,口中啣著蟲虻,數隻嗷嗷待哺的雛鳥於焉探出頭來,張大了口等待親鳥餵食。親鳥在泥巢邊忙了好一陣子,又急忙忙地飛走了。


  「你看你看!你看!」


  審神者話音亦發歡快了,她頻頻踮起足尖,甚至忘情地輕拍燭台切臂膀。


  另一隻家燕自不同方向飛來,同樣在巢邊盤旋片刻,又為幼子奔波覓食去了。


  「呀,當爸爸媽媽感覺好辛苦呢!」審神者收回視線、笑盈盈道:「那些雛鳥看起來真的好餓呀,也不知道要飛得多遠、補多少蟲才能餵飽一整窩。不過看燕子育兒真的很有趣呢,是不是呀,光忠?」


  審神者順勢朝燭台切望去,卻見燭台切正似笑非笑地凝視自己,目不轉睛。


  「怎麼了嗎?」心頭突地一跳,審神者仍佯作鎮定,「你笑得有些 ⋯ 不尋常。」


  燭台切笑著搖搖頭。


  「只是和妳有同感而已。真的相當有趣呢。」


  只不過,燭台切話語中省略的主詞,並非家燕,而是審神者。


  因為她的緣故,他放慢了自己的腳步,從而擁有細細品味周遭種種的餘裕。過往視而不見的細節紛紛然呈現眼前,森羅萬象。而當視線自令人目不暇給的風景收回後,如燕鳥歸巢,他的目光總會回到身畔的審神者身上,盤桓不去。


  「相當有趣呢。」


  燭台切又重複了一回。而這一次,他感到有趣的,是自己難描難言的心思。


  審神者瞅了他半晌,欲言又止。而後,她輕輕搖頭,轉身前行,「走吧。」


  燭台切含笑跟上,行走速度與審神者的完美契合,而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然比初次同行時要近上許多。


  「你看。」


  爾後,每當聽聞審神者如此說,燭台切總立時止住自己的腳步,四下環顧,尋找引起審神者注意的風景。可能是道旁不起眼的花朵、於枝梢吟唱的鳥雀,吳服屋新入的衣料、麵包舖初上架的糕點,店家門口親人的寵物犬、屋頂上方盹著的野貓 ⋯⋯ 甚至,到了後來,無需審神者開口,只消一道眼神、一個回眸,他便會意是何者引起她的注意,從而與她一同停步,交換心領神會的微笑。


  那已是在二人互明心意後許久的事了。


  「呀,大豐收!先是添了秋冬用了衣料子,又買了好多有趣的書。」審神者笑逐顏開,雖頻頻說著「大豐收」,卻是兩手空空,「我已經開始期待天氣轉冷的時候了,有喜歡的新衣和新書陪伴,一定會過得很幸福的。」


  「妳要的幸福還真是簡單啊。」燭台切臂彎裡夾著沉甸甸的包裹,側身避開朝自己迎面而來的行人,於熙來攘往的街上,小心翼翼地將審神者護於道路內側,「不過花費上還是要節制一點喔,住進本丸的夥伴們愈來愈多,實在沒有多餘的房間供妳屯書了。」


  「我知道啦。真是的,每次和你出門購物,你都唸個不 —— 」話音未落,審神者目光落在點心舖新推出的餅乾禮盒上,腳步微微一頓。


  「唔,前些日子秘寶之里才剛結束,短刀部隊們相當辛苦,不如買些回去慰勞慰勞他們吧。」審神者正在內心盤算著,一旁的燭台切早已留意到是何者引起她的注意,又迅速地將她的打算宣之於口。


  審神者點頭一笑,「你總是知道我在想什麼。」


  「那是當然的。」燭台切亦報以一笑,「我是妳的 ⋯ 近侍啊。」


  結帳過後,燭台切義不容辭地將紙袋接過、提在自己手中。審神者亦未多言,同燭台切離了街市,朝本丸方向行去。待街上行人漸少,她悄悄接過他手中的紙袋,取而代之地,將自己右手放至燭台切左掌之中。並未放緩腳步,燭台切從容地舒展手掌,轉而與審神者十指相扣。


  「離下午的行程還有些空檔,要不要一起去林子裡散散步?」審神者如此提議。


  「可以呀。」燭台切同意,「走到水塘那邊折返,時間應該剛剛好。」


  審神者點點頭,拉著燭台切的手,拐進林木夾道的小徑之中,將市集的人聲車馬聲悉數拋於腦後。


  行過狹窄而幽深的小徑,來到林間開闊的空地之中,耳際僅餘下婉轉的鳥啼、以及微風過樹的輕響。午後暖陽穿透輕如薄紗的淡雲,於扶疏的枝葉篩落,星星點點,光影斑駁。花葉草木於陽光照射下熠熠生輝,又於微風邀弄中翩然而舞,一派安閑美好的風景,彷彿時光亦不忍匆匆行過、而於此逗留。


  倆人未發一言,僅是緊牽彼此雙手,緩步而行。


  真是不可思議啊,燭台切心想。自從與審神者同行、以及為了她放慢自己的腳步之後,他眼中景致不僅變得豐富多彩,更由此平添萬般情緒 —— 欣賞、喜愛、珍視,甚或是感傷,以及惋惜。


  他多麼希望,走在她身邊的時間能夠再長一些。


  作為標的物的水塘已然現於眼前,一片水光瀲灩。微風徐徐吹拂,掀起漣漪片片;陽光傾落而下,綴以波光點點。當前美景使審神者看迷了眼,禁不住加快腳步,走在燭台切跟前。


  燭台切乍然收緊手中力道,牽制了審神者行動。審神者於焉回過頭來,未名所以。


  「花,」燭台切啞聲道,「請妳走慢一點。」


  他還不想接近終點,至少現在不願。


  審神者聞言,目光述地柔和了。


  暖風輕拂,揚起她蓬鬆柔軟的髮梢,她順著風的流向再度靠近他身旁,仰起頸子、湊近他的臉。燭台切低頭望向她,看進她溫柔而明淨的雙眼,她的眼波亦如此片密林的水塘,一片水光瀲灩。


  「好呀,」她的囈語宛如微風輕哨,「我們再走慢一點。」


  燭台切的視線向著眼前的波光緩緩沉落、再沉落,直到視野之中再無他物,直到他再也看不見。


  她是他的花,也是他此段路途中最為美好的風景。





  「抬頭挺胸,打起精神來,主上。」


  初陣那日起,乃至於往後每一場大大小小的戰役,第一部隊長燭台切光忠總會如此提醒總大將審神者。是叮囑、是要求、也是鼓勵,敦促她端起本丸之主、以及眾刀劍男士統領應有的威儀。不厭其煩、一次又一次,直到曾經拱肩縮背的她,自然而然地將背脊挺得筆直,褪下往日的侷促,反反覆覆,將之打磨為平穩凝定的從容與自信。


  一如今日。


  烏雲蔽日,朔風低鳴。寒風凜冽,捲過荒蕪的大地,掀起黃沙滾滾。飛砂走石使能見度驟然降低許多,然而,若是專注心神,凝視遠方枯木怪石橫生之處,便可看見詭譎的霧氣與雷光隱隱而動,從中透出冷兵器森寒的鋒芒。


  那正是時空溯行軍匿身的據點。


  「看得見嗎?」壓切長谷部雙手抱胸,淡淡問了一句。


  大俱利伽羅雙眼微瞇,點了點頭,「數量不多,看來不過是殘兵敗將罷了。」


  「那也大意不得。」長谷部沉聲道,「可能是誘使我們長驅直入的詭計;也可能代表他們剛經歷過一場惡鬥,而這就意味著檢非違使正在左近。總而言之,繼續觀測,要是有什麼其他動靜,即刻通知。」


  大俱利伽羅咕噥一聲,長谷部腳跟一轉,朝本陣內部走去。


  鶴丸國永抱著手臂候於一旁,見著長谷部,朝他勾勾嘴角,壓低聲音道:「沒結束呢,小丫頭還在占卜,再等一等吧。」


  長谷部視線朝長桌投去。只見審神者身著白衣緋袴、面覆描金狐面,手持青竹製成的圓筒,以規律的節奏反覆搖動。而正裝肅容的燭台切光忠則立於她身畔,目光灼灼,直盯著長桌桌面上攤開的地圖。


  骨碌碌的脆響過後,象牙雕製的十二面骰滴溜溜地於桌面旋轉、而後停止。審神者辯讀上方字樣,再與地圖兩相對照,持起硃砂筆勾畫最後一道路線,並於終點山坳處打上記號。


  「就是這裡了。」隔著狐面,她的聲音不怎麼清晰,燭台切卻可準確聽出她語氣中的篤定,「時空溯行軍的本陣就在這裡,沿途這些紅點則是他們的據點所在,只要攻破這些,就可以收拾這個時空中的餘黨們了。」


  「明白了。」燭台切簡潔地應了一聲,迅速地將地圖折起、收入衣袋之內,順道拾起擺放於桌面的本體太刀,邁步而行。


  「好咧,這就出發吧!」鶴丸伸長了手臂、舒展筋骨,對審神者咧嘴而笑,「小丫頭愈來愈駕輕就熟了呀,我也對妳愈來愈有信心了呢,至少對於攻破敵人據點或是本陣多了幾成把握 —— 我永遠記得頭幾次出陣,拿著妳畫的地圖朝敵營反方向一路長驅直入的往事,大夥兒還互相指責對方是不會看地圖的路痴,就是不忍心怪到妳身上。現在想起來,還真令人懷念呀 ⋯⋯ 」


  「鶴丸你呀,省點力氣在戰場上用吧。」審神者揮拳、朝鶴丸手臂不輕不重地敲了一記,「就知道拿那些往事調侃我,我現在已經進步很多啦。」


  鶴丸向審神者扮了個鬼臉,逗得後者格格笑出聲。燭台切見狀,微微一笑,朝長谷部招呼道:「集合大家吧,麻煩你了,長谷部君。」


  第一部隊六名刀劍男士並肩而立,面向長桌前的審神者。


  「本次出陣,旨在清除時空溯行軍於本地逗留的殘餘部隊,難度並不高。然而,請諸位謹慎前行,遵從部隊長指令,務須拿下最後的勝利。」審神者揚起嗓子,字字清晰,擲地有聲,「我雖無法與各位同赴前線,然而我的意志將與諸位同行。預祝各位武運昌隆。」


  「是!」於部隊長燭台切引領下,刀劍男士應聲允諾,朝彼此勾肩搭背、拍拍後心,以示鼓勵。眾人四下散開,紛紛整備好自己的部隊,只待部隊長一聲令下,便將奔赴沙場。


  「前田、平野,」一期一振端坐戰馬之上,側身回頭朝幼弟囑咐,「守衛主君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。」


  「是。」短刀雙子異口同聲、爽利地應下聲來。


  「國俊也是唷。」嬌小的螢丸於燭台切協助下跨上馬背,向夥伴提醒,「我很快就會回來啦,在那之前,要好好保護主人唷。」


  「還需要你來提醒嗎?我又不是某個眼鏡男。」愛染國俊笑著搓了搓鼻尖,朝螢丸束起大拇指,「你要加油喔,螢!」


  確認螢丸於馬背坐穩後,燭台切回過頭來,望向審神者。


  「等我回來。」燭台切微笑道。


  「一路平安。」審神者輕輕頷首。


  行至本陣入口,望著第一部隊領著一眾騎兵絕塵而去,直到漫天沙塵隱沒眾人身影,審神者方收回視線,於前田建議下退回營帳內,飲些茶水、稍事歇息。


  振了振衣袖染上的沙塵,重新將衣襟拉得平整,審神者將背脊挺得筆直,向隨侍身側的三名短刀笑道:「一起等他們回來吧?」


  維持良好的儀態、以及自信而從容的態度,不僅可以振作自己的心神,亦可鼓舞自己身旁之人。這是審神者自他的近侍刀身上學會的其中一課。


  仰首望天,縱使浮雲蔽天,審神者亦毫不憂懼。因為,她看得見光。


  深藏於她的近侍刀瞳眸深處,始終溫柔而執拗地燃燒著的,溫暖的、金色的,光。


  「抬頭挺胸,」她口中喃喃複誦著燭台切叮囑她的話,「打起精神來。」


  這支撐著她成為他們的主人,支撐著她成為真正的審神者。


  他是她的光,給予她於長夜之中無懼前行的勇氣。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fin.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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