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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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焰痕(二)》

目錄與前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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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靜謐的書房內,審神者趕完遞交給時空管理局的報告,伸了伸懶腰,終於抵擋不住倦意,伏在案上閉目養神。


  在沒有編年紀事的異度空間裡生活,對於時間流逝的感受變得稀薄;她無法確切說出自己擔任「審神者」究竟有多久,只能說有好一段日子了。鍛刀、召喚付喪神,就像過去的大名招募能人異士為自己效命般;然而,那些刀劍男士都是赫赫有名的寶刀,走過的歷史、侍奉過的主人,完全不是平凡的自己可望其項背的;她曾為此感到不安。


  幸好,那份不安已留在過去,現在的她與刀劍男士們處得相當好,像是朋友、甚至可說是家人。


  「因為空閒下來而變得鬆懈、這樣可不行喔。」門口傳來帶著笑意的薄責。


  她不用睜眼也知道那人是誰:「下午好啊,燭台切。」


  腳步聲來到她前方、接著是一陣衣料摩擦的窸窣聲,她可以想像燭台切正坐在桌前、預備說教的模樣:「寫報告是很辛苦,但妳好歹也是一城之主、我們的主上,就這樣沒有儀態地攤在桌上,似乎不大妥當啊。」


  她舉起一隻手作投降狀:「是是是,我知道了。」而後小聲嘟噥:「媽媽。」


  然而燭台切耳力甚佳,他大嘆了一口氣:「我知道妳嫌我嘮叨,可是也請妳別這樣叫我,這種稱呼,實在是一點也──」


  「──實在是一點也不帥氣。」她抬頭,笑得狡黠,迎上燭台切無奈的目光。


  瞥見燭台切身側托盤上精緻的花形和菓子,審神者雙眼陡然一亮:「那是甚麼?給我的嗎?」


  燭台切將托盤微微往後推:「歌仙殿下作的,我向他要來,原本是想當作妳辛苦工作的獎勵,可是,剛剛不知道聽見了誰說了甚麼,我突然很想私吞呢。」


  她連忙陪笑、雙手合十懇求著:「剛才亂說話是我不好,對不起,燭台切不管是臉啊穿著啊名字啊,全───部都非常帥氣!把點心讓給我嘛!」


  燭台切忍俊不住,將托盤端至她面前,單邊金眸漾著暖洋洋的笑意,一如窗外黃澄澄的夕陽;她小口小口嚐著甜點,一邊以閒適的心情和自己的近侍討論些日常事務。


  見她已享用完畢,燭台切收起托盤,預備起身:「算算時間,遠征部隊也差不多快回來了,我該去準備晚餐了。」聞言,她也站了起來:「啊,我也去,要準備那麼多人的份量,你一個人忙不過來。」「謝謝,不過請妳打下手就好,上次吃過由妳掌廚的料理,我還是覺得我做的比妳做的好吃太多,大家也都同意。」


  燭台切笑著挨了她一拳,與她並肩往廚房的方向走,落日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。


  兩人雖為名義上的主從,相處方式卻十分自然而輕鬆,她喜歡這種感覺。





  之所以能安之若素地適應「審神者」的身分、與刀劍男士和樂地生活在一處,仔細想來,燭台切光忠是她最感謝的人。


  是的,「人」。


  過往的工作中曾見過「燭台切光忠」這把燒刀,因此,第一次召喚他、聽見他自報姓名時,她曾感到驚訝;但她檢查過了,鍛造出來的刀體完整無缺,而作為付喪神的燭台切也是行動如常、看不出有那裡不對勁,日子一久,她也淡忘最初的疑惑。


  想來自己是幸運的,雖然因種種未解的因素,被迫以生靈的型態接下審神者的工作,充滿猶疑與不安;但,無論是時空管理局派遣給她的藥研藤四郎、或是第一位回應她召喚的燭台切光忠,這兩位都是好相處、且擅長照顧人的刀劍男士,漸漸地,她卸下了心防。


  尤其是燭台切光忠,與外貌予人的冷酷距離感大不相同,他的個性相當溫和、喜歡社交,待人接物的體貼細膩、和主動關心人的特質,給人保護者的印象;他的外表看來就像個略長她幾歲的青年,她也就把他當成兄長般依靠且信賴著。


  只不過這位「兄長」偶爾也讓她好氣又好笑,燭台切自己在意儀態,連帶也以高標準要求她,往往逼得她直討饒;而他的親切也不只用在本丸內眾刀劍男士上,她曾三番兩次見過他與田地內待採收的蔬果、與馬廄內的馬「對話」的模樣。


  但也多虧他這份過剩的親切感,作為「主人」的她經由他的幫助,也能與本丸諸位刀劍男士和樂地互動,甚至是好幾位乍看之下難以相處的──比方說那面無表情、獨來獨往的大俱利伽羅,或是那一來就問她「是要手斬家臣、還是火燒寺廟」、把她嚇傻的壓切長谷部,靠著燭台切居中調和,她也找到了與他們相處時最適合的態度。


  對於「刀」的印象,是森冷、鋒銳、具破壞力的,至於刀劍經過百年生成的付喪神,她也認為他們理當如此;然而自燭台切開始,她對刀劍男士的觀感產生巨大的變化,逐漸把他們當成了有溫度的「人」,關心著、依賴著;而非冰冷的死物、殘酷的神。


  如此,她才覺得做為審神者的日子能好過些。





  深夜,燭台切獨自來到馬廄照顧馬兒們,他漫不經心摸了摸親熱地直往自己懷中拱的望月,想著心事。


  「在跟牠們說話嗎?有沒有空和我聊個天?」審神者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馬廄裡,挨到他身邊。


  「這種時候不好好待在主屋裡休息,特地跑來這裡跟我聊天?」燭台切輕輕推開望月,笑著看她。


  審神者蹲下身,取了一根紅蘿蔔餵給望月:「啊,反正俱利伽羅說『要閒聊的話去找光忠』,我就從善如流囉。」


  審神者握著胡蘿蔔的右手虎口,有一枚小小的、新月狀的疤痕,望著那枚新月,燭台切內心驀地一軟,柔聲相詢:「說吧,發生甚麼事了?」


  審神者沉默了一會,才開口:「終於收到了呢,時空管理局送來的通知,三天後出戰。」


  燭台切心下一凜,這意味著步上沙場的時刻終於來臨;作為一把刀誕生的他,對於血光殺戮習以為常,也深明這就是付喪神再現於此的任務;然而,審神者畢竟是個太過年輕的、人類的孩子啊,不曾走過那些動盪歲月的她,感到不安也是正常的。


  望著審神者蒼白的側臉,他輕聲問道:「害怕嗎?」


  不認為自己瞞得過他,審神者點了點頭。


  燭台切輕輕扶了扶審神者的肩膀,她靜靜地將手搭在他的手上,安靜的馬廄裡,只有馬蹄踏著乾草的輕響、與馬兒偶爾的吐息聲。


  「戰鬥的時候,就靠你們幫忙啦!」燭台切偏過頭,對馬兒們笑言。


  審神者噗哧一笑,隨即感覺到燭台切的大手溫柔地揉了揉自己的頭頂。


  「沒有問題的,多虧長谷部君的督促,大家的日常演練都很充足,維持在隨時可以踏上戰場的狀態;而身為近侍,我也知道妳平時研讀史書和學習陣法有多麼努力。」他柔聲安撫著。


  「嗯。」審神者垂著頭,仍顯得有氣無力的。


  「不必擔心,妳只需要待在本陣裡坐鎮就好,粟田口家的孩子們會保護妳;前線的事,放心交給我這第一部隊長吧,一定會取得勝利!別看我這樣,我可是實戰用的喔!」燭台切一昂頭,顯得自信滿滿。


  「欸?我明明還沒說你是太注重外表的伊達男呢!你就這麼急著解釋,心虛?」審神者終於恢復了平日的精神,戳了戳他的臉頰,笑著糗他。


  真是好不容易啊,燭台切內心暗嘆口氣,彎下腰收拾了馬鬃刷等器具,不忘叮嚀審神者:「再怎麼說也是關鍵第一戰,身為主君的妳也需要做好充足準備,就從規律作息開始。我們回去吧?」


  審神者的步伐比來時輕快了些,似乎是放下心頭重擔了;望著她的背影,燭台切莫可奈何地笑了笑,雖然在這本丸裡,他是眾人之上的主上,可在他眼中,她也是個需要照顧、需要安慰的孩子啊。





  初陣的日子終於來臨,本陣的營帳內充斥一股微妙的氣息──初次臨敵的緊張、得以大顯身手的興奮,匯聚、壓抑在一處,每位刀劍男士都比往常沉靜許多,圍在緊抿著嘴的副隊長長谷部身側,或站或坐,目光灼灼,身姿皆顯現出箭在弦上的緊繃感。


  營帳一隅,燭台切正與審神者以骰子占卜定向,繪出此次行軍的地圖;為免敵方偷襲本陣、識破審神者本來面目,她戴上了白底描金的狐面,燭台切看不清她的表情,然而她擲骰的手無法抑止地微微顫抖著,洩露她此刻的心緒。


  他握了握她的手,悄聲低語:「別怕,記著我說過的。」


  審神者點點頭,輕輕回握。


  將繪製好的地圖收妥,燭台切站起身預備出發,審神者連忙拉住他衣袖,悄悄在他手心塞了個御守。


  「這個,做起來相當耗費靈力吧?」燭台切愕然。


  審神者搖了搖頭:「沒有任何事,比你們能無事歸來更重要。」


  感念她的心意,燭台切將御守細心收好,對她微微一笑,輕鬆自若,彷彿他們不過是要去一場稀鬆平常的演練般:「放心吧,會把最好的戰果帶回來的。」


  此刻,她所能做的,也只有相信他了:「一路平安。」





  第一場戰役告捷,無疑是極好的開始;儘管多繞了些遠路、隊伍中有少數人受了點輕傷,對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任審神者而言,已是相當振奮人心的成果了。    

  多虧了擅長醫理的藥研,在行軍時便為受傷的夥伴處理過傷口,班師回城後審神者的工作也輕鬆許多,每人身上刀傷的「手入」工作不出幾分鐘便能完成,只需將刀本體交給負責修刀的式神即可;而出於第一部隊長的責任感,燭台切也全程待在手入室中伴在審神者身側,確保每位同伴都接受了妥善的照顧。


  送走最後一名治療妥當的同田貫後,審神者目光凌厲地往燭台切一掃,燭台切心虛地別了開臉,意圖逃跑:「我、我去稍微整理一下髮型。」


  審神者飛快地擋在他身前,以手架住門框:「別想逃!從剛才開始就覺得你怪怪的!你也受傷了吧?仗著燕尾服是黑的來掩飾血跡,想瞞我?」


  燭台切仍不放棄地想找空隙開溜:「只是不礙事的小傷,我現在就去找藥研君...... 」


  「難不成,你是信不過我?」審神者火大了,雙手揪住燭台切的衣襟:「你這個第一部隊長怎麼如此扭扭捏捏?再這麼不老實我可要動手脫你衣服了!說吧,自己選,你要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?」


  此話一出口,兩人都是一呆,旋即脹紅了臉倒退數步;燭台切轉過身去開始解扣子,審神者則手忙腳亂地撥弄完全不需要整理的手入用道具,弄出一陣嘈雜的聲響。


  「你也真是的。」臉上的紅潮尚未退去,審神者佯裝怒氣沖沖以掩飾之:「知道你在乎形象,我特地等到治好所有人之後才開始治療你,這裡也就你我兩個人而已,你又何必介意這麼多?」


  燭台切動作微微一滯,再度開口時,聲音帶了點笑意:「那更不行啊。」


  想了想這句話可能的含意,審神者臉更紅了。


  將配刀交給式神,燭台切在審神者前正坐了下來;他僅有胸膛與腹部受了點輕微的刀傷,因此只是解開了襯衫釦子露出傷處而已,儘管如此,審神者仍是尷尬地不知道該把目光往哪裡擺。


  他膚色偏白,骨肉勻稱,使她聯想到新古典主義的雕像、大理石刻成的希臘神祇,黑色燕尾服與白皙肌膚的強烈對比,襯著鮮血的殷紅,顯得分外惹眼,她得非常努力,才能將自己的思緒限定在「治療傷處」這個焦點上。


  然而燭台切對於她的不自在渾然未覺,擔憂地望著拉門另一側努力修刀的式神們,自言自語:「希望能夠完美無缺地把『我』修好呢,要是留下傷痕可不好看。」


  意識到此刻的燭台切正以「刀」的身分說話,審神者莫名焦躁了起來,心思一旦煩亂,下手便有些沒輕沒重,一不小心使力過猛,將打粉棒重重拍在一道較深的傷口上,惹得燭台切疼得輕嘶了一聲。


  「啊啊!對不起!」審神者慌張地道歉,動作更加意輕柔;燭台切只是苦笑著搖搖頭:「不,沒事,戰場上受傷是件平常事,是忍不了痛的我太不帥氣了。」


  「才沒這回事呢。」審神者悄聲道,眼見燭台切又朝著自己笑了笑,更加手足無措了。


  ──看吧,會流血,會疼痛,會在意外表形象,會體貼人。

  ──你啊,分明也是個人啊。









  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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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刷微博時看見有趣的訊息「德川博物館的附設咖啡店食品衛生管理者的名字就這麼巧的叫光忠」,這麼剛好,一個月前曾貼過光忠是咖啡店老闆的乙女向現paro,而現在進行中這篇的審神者,設定上是德川博物館的工作人員......

瞬間腦補了很多很多情節。

雖然不打算回頭去修改已發表的文章、現在這篇也打算按原有架構繼續寫下去,不過如果完結之後心有餘力,或許能夠稍微改一下〈焰痕〉與〈Coffee Break〉的文字與情節,成為一篇轉生故事也說不定?但大概就是弄成 PDF 檔案給自己與同好偷偷樂著了吧?嘛,再說!



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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