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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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焰痕(五)》

目錄與前言

有「瀕臨闇墮」的描寫,請注意避雷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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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──對我而言,你是最重要的人。 

  ──如果我只是個普通男人,這或許是我最想聽見的。


  ──可是,我啊,是把刀喔?




  不完全的擁抱、不完整的告白,非但沒有拉近倆人間的距離,反而將他們推離了彼此。


  審神者與燭台切心照不宣地達成了默契,將月下對飲的回憶當成一場夢境,此後對那晚的情景與談及的話題絕口不提;她仍舊是善盡職責的主君、他仍舊是她可靠溫暖的近侍。


  只是,偶爾在兩人視線相交時,彷彿燧石相擊般,在彼此眼中激出星星點點的火花,只需一陣微風拂過,便可烈火燎原。


  然而,誰都沒有向對方伸出手、誰也沒有率先打破這微妙的僵局。


  就在她快要熬不住這般曖昧的狀態時,燭台切難得主動向她提出請求。


  「遠征?」


  「是的。」燭台切回答:「最近已經許久沒有收到出戰通知了,我這第一部隊長也清閒了下來,想著之前因為一直擔任近侍的關係,沒有機會和大家一同遠征,所以想趁此機會試試看。」


  「這樣啊...... 」她有些猶豫。


  「作為主君的妳,也是愈來愈上軌道了,就算沒有我隨侍在側,也可以將各種事情處理得很好,請別感到不安。」燭台切續道。


  這番言語彷彿一根細針,刺進她心中最隱密的痛點;然而有旁人在場,她根本不能坦白地說出來:她並沒有不安,就算有,也絕對不是因為他口中的理由。


  於是她默許了。


  她就這樣看著燭台切每天領著短刀那些孩子們早早出門,直至傍晚歸來;偶爾有需要幫忙的事務時,她便請長谷部與鶴丸等較為相熟的刀劍男士協助,本丸的日常仍是和諧地、順利地維持著。


  即便猜想著燭台切如此要求,或許是為了迴避自己吧?然而,能在清晨與晚間看著他那般心無罣礙地笑著,她也只能按捺自己微不足道的焦躁感。


  與鶴丸他們坐在沿廊邊剝著晚餐用的豌豆,審神者出神地想著心事,就算被鶴丸調侃,也沒了往日立刻反擊的心力。此時,一陣吵鬧聲傳入耳中,長谷部立刻抬起了頭。


  「是遠征隊伍。」他皺了皺眉:「不過,這次感覺有點奇怪。」


  眾人趕到大門前,看見燭台切領著一眾短刀、背著五虎退走了過來;似乎是看出審神者的擔憂,他在她開口前便笑著安撫:「沒事的,五虎退君只是逃跑時絆了一跤,傷了膝蓋,不是甚麼大事。」


  長谷部在意著他話中的訊息,嚴肅地追問:「不是去蒐集資材嗎?為何需要逃跑?」


  「我們遇見一名落單的時空溯行軍,是把太刀。」秋田答道,臉上仍有些懼意:「幸虧燭台切殿下讓我們先去躲起來,由他斷後,不然就這樣對上太刀的我們,或許會受更重的傷。」


  「沒甚麼,這是我應該做的。」燭台切說著,溫柔地將五虎退放下,安慰紅著眼眶的短刀:「已經沒事了唷!快跟著主君去手入室吧?」


  藥研彎下身檢查了五虎退的傷口,自告奮勇:「只是小傷,不用勞煩大將,我可以處理。」眼見審神者點了點頭,他便領著五虎退往手入室的方向走。


  燭台切目送著兩位短刀離開,回過頭來道:「今天因為這件小意外,有點累了,恕我先行告退。」


  審神者一行人預備回到廚房前,大俱利伽羅卻死死盯著燭台切離去的背影,沒有移步的意思;望著這樣的他,鶴丸狐疑地喊了他一聲:「俱利伽羅,你怎麼了?」


  「光忠有點奇怪。」大俱利伽羅簡潔地回答。


  「你也這樣覺得嗎?」長谷部應道,兩人交換了陰鬱的眼神。


  審神者來不及追問,便看見藥研寒著臉、牽著五虎退走了回來。


  「大將,請妳趕快去燭台切殿下房裡一趟。」藥研急促地說著,將手入用道具盒交到她手中:「我想燭台切殿下被砍傷了,傷在背部,而且傷口非比尋常。」說著,他指了指五虎退胸前的衣襟。


  審神者輕輕碰了碰,愣愣地望著指尖沾上墨色的、黏稠的污血。


  「主君,對不起,都是因為我,我沒有發現...... 」眼淚紛紛落下,五虎退抽抽噎噎著:「我、我沒有發現燭台切殿下居然、居然受傷了...... 」


  「不是五虎退的錯。」她連忙說道,然而聲音卻遙遠得彷彿不是自己的:「他那人就是這樣,仗著燕尾服是黑色的遮掩傷口,不對人露出不完美的一面...... 」


  勉強撐起微笑安撫五虎退,她匆匆起身,示意身後的刀劍男士跟上。


  奔跑著來到燭台切臥房前,拉門緊閉,門內悄聲無息,她朝裡面喚道:「燭台切?你還好嗎?」


  他沒有應聲,代替回答的是重物落地的聲響、以及粗重的喘息聲,門內的他似乎正熬受著強烈的痛楚。


  審神者頓時慌了手腳,伸手欲拉開紙門。


  身邊的長谷部貌似想到了甚麼,大驚失色:「不行!現在不能開門!」


  然而,來不及了。




 

  隨著拉門唰啦一聲地滑開,燭台切痛苦地嘶吼了一聲,房內霎時變得伸手不見五指;門口的眾人一愣,隨即感到房內充滿難以忍受的高熱;抵受著宛如火焚的酷刑,審神者想起來了。


  ──關東大地震,小梅御殿焚毀,武器庫房積聚大量一氧化碳。

  ──因擔心庫房藏品而急著打開門,引發回燃現象。

  ──名刀燭台切光忠成為燒刀。


  所以,剛才長谷部才會制止她吧?


  全然的黑暗中,只能看見燭台切發亮的左眼,如同危險的火苗般閃爍不定,一會兒是尋常的金色、一會兒又變成鮮豔的赤紅。


  聽見燭台切嗬嗬喘著,審神者心下著急,不顧一切地撲上前:「光忠!」


  「回來!現在的他很危險!」鶴丸連忙將她拉住,擋在她身前,擺出戒備的姿勢。


  夜視能力較佳的打刀付喪神,朦朦朧朧地看見燭台切站了起來,呈現攻擊的架式。


  長谷部恨恨地咬著牙:「闇墮了嗎?既然如此...... 」


  聽見打刀出鞘的聲響,大俱利伽羅伸手按住長谷部的右手:「冷靜點,他的氣息還沒改變,有挽回的餘地。」


  長谷部喘了一口氣,回答:「我去引開注意力,你去制伏他。」


  兩人互使眼色,隨即大吼一聲,一前一後地往房內奔。


  鶴丸蹲下身,用力握住審神者的肩膀:「不要怕,這是他的噩夢,只是幻覺,不是真的...... 」


  黑暗中看不清三人的身影,只能聽見他們的怒喝聲、與刀鞘相擊時的聲響;趁著燭台切與長谷部纏鬥的當下,大俱利伽羅重重地以刀柄敲向他的右肩,眼見燭台切太刀脫手落地,長谷部蹲下身,右腿迅速一掃,將太刀踢往門口。


  鶴丸連忙撿了起來,皺著眉頭,將太刀交到審神者手中:「記得我剛剛說過的,這只是他的夢魘。」


  審神者顫抖地接過刀,金屬的高溫讓她差點疼得大聲尖叫,她硬是忍了下來,緊緊抱住那把刀。


  「醒過來、醒過來、醒過來吧,燭台切光忠。」懷中的刀溫度持續增加,彷彿朝她施以炮烙之刑,威脅她撤手,她拚命忍耐著,口中只是一再重複:「醒過來、醒過來...... 」


  懷中太刀仍是那麼燙,然而,別說是燒焦起泡、她的肌膚連發紅都沒有。


  這讓她更加篤定了,閉上眼睛,口氣也不再那麼害怕,專心致意地安慰著:「只是噩夢而已,醒過來就沒事了,快點醒來吧?只要你醒著回到我這裡,我就能修好你,我向你保證,我保證...... 」


  ──醒過來、請你快點回來......


  啪搭一聲,初陣時、她交給他繫在刀上的御守落地,起火燃燒,留下一小攤灰燼。


  高熱消失了,懷中的刀也恢復金屬該有的冷涼溫度。


  她睜開眼,房內的黑暗也沒了;大俱利伽羅將燭台切壓制在身下,刀鞘尖端懸在他咽喉前兩三公分處,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:「冷靜下來了嗎,光忠?」


  「嗯。」她心心念念的那人,低低應了一聲。


  「真是好不容易呢。」鶴丸笑了笑,意圖舒緩房內緊繃的氣氛:「歡迎回來,燭台切光忠。」 




 

  「所以,能和我們談談嗎?關於今天發生的事。」


  稍微離開一刻,去向本丸中的大夥兒們交代一些事情,鶴丸又折回了燭台切的房間,感受到房內積壓著無比陰沉的氣息,他聳了聳肩,故作輕鬆地向燭台切問道。


  長谷部倚牆而立,神色中仍帶著一絲戒備;大俱利伽羅坐在他腳邊,垂著頭,看不出是何表情;審神者則安靜地坐在門口處,將散落一地的手入用道具收妥,太刀仍擺放在膝邊。


  燭台切屈膝坐在房間中央,右手掩住缺少眼罩遮擋的右眼;當他終於開口時,語氣相當疲憊。


  「我遇見了闇墮的『我』了。」


  聽見這句話,房內眾人帶著不盡相同的驚訝神情,視線緊盯在他身上。


  「是闇墮沒有多久的『我』,所以還認得出來;真不愧是『我』,果然是相當難纏的對手...... 所以我讓那些孩子們先跑,自己留下來解決;然而在看清『我』的臉時,我猶豫了,停頓了一下,『我』就趁著這空隙,閃身到我身後反擊...... 」他放下了右手,長瀏海下,燒傷的疤痕隱約可見:「果然是『我』,連我右後方的盲點在哪裡,都一清二楚呢。」


  審神者按住了口,低下頭。


  「傷口在哪?深不深?」長谷部開口,表情與口氣皆是苦澀。


  燭台切默默地褪下身上衣物,將背脊露出;望著他背上斑斑駁駁、黑色與金色相間的燒痕,鶴丸搖了搖頭,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。


  「其實也只是在右後方輕輕劃了一刀而已,然而,或許是因為同為相同本體刀召喚出的付喪神吧?在面對『我』的時候,我可以很清楚地聽見『我』的心聲,那些...... 全部都是...... 偶爾夢見那場大火時,我在噩夢裡的懇求。」


  「如果可以避開這件事就好了、如果當初政宗公沒有將我交出去、如果當時沒有遇見政宗公、如果...... 」他抬起了臉,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分不清是哭還是笑:「所以,『我』只想盡其所能地修改歷史,避開那場災難啊...... 」


  審神者一愣,初次近距離遭遇敵襲時的回憶再度湧現,她終於知道當時模糊感受到的濃烈情感是甚麼了──


  是悲哀。全然忘卻了自己的價值、空餘恨意的悲哀。


  「如果是那樣的話...... 」大俱利伽羅開口,聲音比平常高亢些,他頓了頓,語氣歸於平靜:「光忠就不是光忠了。」


  燭台切怔怔地望向大俱利伽羅,半晌,才溫柔地笑了:「謝謝你呢,俱利伽羅。」


  眼見燭台切稍微恢復尋常的神情了,鶴丸舒了口氣:「總之,人沒事了就好;好了,傷口也不能一直擺著,快來治傷吧。」


  「這裡交給我。」始終沉默的審神者,語氣堅決地開口了:「你們也累了。長谷部,麻煩你帶著俱利伽羅與燭台切的太刀去手入室修刀,燭台切讓我治療。」


  「主...... 」接過太刀,長谷部仍顯得有些不放心。


  「沒事,我相信燭台切已經恢復正常了,不會有危險的。」  


  她口中對長谷部說著,視線卻投向了坐在房中的燭台切,直直望進他眼中搖曳的燭火。







  


 



 (R15注意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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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試著寫寫看拙於對同伴表達感情 (然而其實超級在乎) 的長谷部、可靠的鶴丸、以及冷靜的大俱利伽羅。這是我心目中的織達組。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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