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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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118 番 - And So It Goes》

長谷部與女神審者的故事。然而全部都是刀片、與寫手腦內黑暗物質,毫無糖分可言。喜歡吃糖的、或是不想看長谷部受虐的、還有不能接受渣審的,真的不要點進來!不要點進來!不要點進來!

靈感來自於與標題同名的老歌,引言部分是歌詞自我流渣翻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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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每當我手握玫瑰

似乎棘刺是我唯一體會

如此逝去 無可挽回

你很快也會離開的吧 我如此認為


所以我選擇常伴你身邊

如果我能擁有那選擇權

但你也可以擁有自己的意願

你也可以使我的心破碎


── Billy Joel  "And So It Goes"




  

  「要做點甚麼呢?手斬家臣、火燒寺廟,都隨妳的意思。」


  眼前的男人實在是過分好看了,她不禁出了神──淺煤灰色的髮,澄澈通透的、薄藤色的眼,精緻而端正的相貌。然而這一切遠比不上他口中的話更讓她驚訝,如此殺氣騰騰的言語,他卻以溫文而帶點愉悅的口吻說出,她總有種錯覺,彷彿他是她的戀人,正對她吐露摘星星摘月亮般的、癡傻的綿綿情話。


  她定了定神,才能佯作雲淡風輕,笑著回道:「目前我手邊沒有這樣的任務,你可以放輕鬆。請告訴我,你的名字。」


  「我是壓切長谷部,只要是主的命令,任何事情都可為妳達成。」


  他說著,單膝跪地,右手按在胸前,彷彿一名信徒虔誠起誓。


  「任何事?」被那三個字中蘊含的無限可能所吸引,她忍不住傾身向前,靠近他。


  「任何事。」他毫不動搖,筆直回望。




  

  她原以為所謂的「任何」不過是種誇張的表現法,然而長谷部卻以行動證明,最初的誓言絕非妄言。


  他甚至是拿命來證實。 


  平日在她面前的溫和有禮,一旦踏上戰場,彷彿成了再虛假不過的偽裝,一馬當先、奮勇向前,拚命似地斬殺、劈砍,受了傷也只是輕狂地笑著,繼續浴血奮戰;身上的血跡將乾未乾,瞳孔裡仍有濃得化不開的戾氣,一旦轉過身、對上她的目光,眨眨眼後,又恢復那尋日忠誠而溫順、讓她有「脈脈含情」錯覺的眼神。


  「如何?」分明身負重傷,他卻笑得滿足而得意,彷彿身上所有創口與鮮血全是他特意為她帶回來的紀念禮品。


  她寒著臉,捉緊他的手,快步走入手入室:「先去治傷。」


  「這種程度...... 」他輕輕一笑:「我還可以戰鬥。」


  又來了。她眉頭一皺,狠狠瞪著他:「這是命令。」


  唯有這句話能夠束縛住他;但也只要這句話,就夠了。


  「...... 我知道了,既然是主命。」他乖順地低下頭,褪去上身衣物,正坐。


  她跪坐在他身側,拿著打粉棒處理傷口,同時在心裡默數著:一道、兩道、三道、四道......,胸前、背後、肩膀、腹部,他當真是以「命」實現她的「命」、到這般不愛惜自己的地步。


  「...... 把自己弄成這副德行,你是不是不要命了?」她心揪痛著,一開口卻又是這種帶刺的言語,她忍不住在心裡咒了自己一句。


  長谷部卻渾不在意:「我本刀劍,戰場上負傷是平常事,只要是主的命令,赴湯蹈火也...... 」


  她不耐煩聽他說這些,乾脆直接捧住他的臉、堵住他的口;雙眼半睜半閉地觀賞他美麗瞳孔中流轉的情緒,先是驚愕,經過一段時間後,轉為欣喜。


  「你說過,任何事情都可以為我完成的。」她鬆開了他,指尖輕柔地描著他的輪廓,悄聲道:「那我告訴你,如果你真想做到,就好好活著,否則,你就給不了我最想要的東西。」


  「主最想要甚麼呢?」他輕輕一笑,也模仿她用這般綿軟的口氣說話。


  她兩臂一圈環住他的脖頸、湊近他耳邊低語。

  

  「你,我要你。」


  「拜領主命。」




  

  那究竟是愛情、或只是類似愛情的仿製品,她始終分不清。


  刀劍付喪神擁有人的形體,就可以算得上是人了嗎?擁有了人的形體,是否也一併擁有了人心?擁有了人心,對於人的情感、特別是最為錯綜複雜的愛情,又能了解多少呢?


  一開始,她完全沒有考慮到這些。


  她教他所有戀人之間該做的事,牽手、接吻、擁抱、比擁抱要更為貼近身體的擁抱,他勤懇地學習、完美地回應;他不會說要送她九百九十九朵玫瑰,只承諾他會如她所願、斬斷她指定的任何事物,畢竟是刀,說不來人的蜜語甜言,她便把這些諾言當成情話。


  他眼底的忠誠,她擅自理解為寵溺。沒有讓人心驚膽跳的情敵、沒有無謂的猜忌與懷疑,主從關係的前提之下,她全然地佔有他,他無我地侍奉她,她放心享受著他的奉獻。


  直到他的奉獻開始令她喘不過氣,分明她是他的主,在他的無私前,她竟然感到卑微。


  愛情是雙向關係,其中一方給得太多或太少,結果總是因為失去平衡而傾頹;她也不是不曾給過他甚麼,只是在他接近無限的給予前,她給他的幾乎趨近於────


  零。





  自己能像長谷部那樣,全然地交託給對方嗎?捫心自問,她不能。


  某夜的枕邊細語,她便這樣問他。


  「長谷部,你愛我嗎?」


  「妳是我的主,也就是我的一切。」


  「我想要的,無論甚麼事,你都會為我完成?」


  「是。」


  「我說我想要星星月亮,你會為我摘下?」


  「是。」他居然沒有猶豫。


  「我說我要你,你就會好好愛惜自己的命?」


  「是。」他說著,附帶一個微笑。


  她自床上翻身坐起,兩手撐在他身側,俯視著他。


  「如果有一天,我說,我要離開呢?」


  他竟然猶豫了。


  幾秒後,他給出了回答。


  「如果那是主的願望,我謹遵從。」


  她定定凝視著他,他的表情依舊坦然而純粹,只有一絲她看不出來的微小隙縫。


  她重新躺倒,趁著眼淚尚未落下前。


  「我隨口胡說的,你別當真。」





  

  她眼中的卑微其實是他的驕傲,然而她來不及知道。他其實不在乎她給過他多少,只要能夠為她奉獻自己,他便滿足;他不是人類,學不會算計與斤斤計較、也學不會貪求,只懂得給予。


  然而,她來不及知道。


  審神者在某一日突然地離開了本丸,面對夥伴們的疑問,長谷部只是鎮定如常地說著:「主僅是有要事在身,而返回現世一趟,不必擔心。」


  其實他才是那一開始驚慌得接近崩潰的人,也是第一個察覺到審神者不會再回到這裡來的人。自己做錯了甚麼嗎?思前想後他始終無法明白,他只是回應著她的期待、將自己獻給她,僅此而已啊。


  為什麼,這一次又被留下來了呢?


  然而他甚麼都不能做,只能等。


  那些與審神者較為疏離的刀劍,付喪神的軀體逐漸變得透明,最後連軀體都消失了,空餘一把把本體刀;長谷部與其他和審神者較親近的刀劍,察覺到這是怎麼一回事了,然而他們沒有開口說破,只是沉默地整理一把把刀、仍舊每日進行保養,讓每把刀維持在最好的狀態。


  漸漸地,這份工作變成由長谷部獨自完成。


  日復一日,灑掃清潔空蕩蕩的本丸、保養四十六把刀,然後端正地坐在門口,等待。


  繼續等待。


  直到有一天,他發現他可以透過自己的手,看見他們曾在其下擁抱過的紫藤花架。他明白了,抬起頭,對著晴空澀然一笑。


  「無論多久我都會繼續等下去的────」


  他的身影、他的笑、他的尾音,一同消散於空氣中────








  ──── 只要妳還是會回來。









fin.




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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