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夏
燭さに♀ ▽ cover pic. by Salix ▽ profile pic. by YUI
 

《Coffee Break》

非常不好意思,陳年舊文小修改後再貼一次 (大概除了我沒人看得出來哪裡改了吧w) 最近想純乙女傻白甜一下,昨天又迸出了靈感,不日將放出老闆視角、與後後後日談 (趁著某件事結束之前)  

算是以這文為伊始才開始寫起刀亂同人的 (特別是咪) 當時以實驗的心情投稿,得到很溫暖的鼓勵,也認識了一起愉快玩耍的人們,對我而言算是幸運符或紀念品一樣的初投!總之很謝謝大家的喜歡!今後也請多指教!

個人最喜歡牽手那段 (沒人問你)


刀劍亂舞乙女向現代 paro 文,把燭台切帶到現世當個咖啡館老闆,女審神者則是顧客,然後撒糖。織田伊達組友情客串。畢竟都是現代 paro 了,OOC 無可避免,請多擔待。文內光忠用了「燒刀」的人物設定。

本文原是第二人稱,但回頭看來覺得實在太尷尬,於是改成第三人稱的「她」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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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從大學回到住處的路上,經過一間新開幕的咖啡館,咖啡館獨樹一格的門面使她駐足。 


  深色玻璃讓人無法望進店內陳設,胡桃木製成的大門、配上靛藍色的帆布棚,散發沉穩的氣息,大門玻璃上以簡潔的字體印著店名與營業時間,她並不確定要怎麼發音才對。


  「O... ODATE?」


  反正下午沒課、閒著也是閒著,不如喝杯咖啡、打發時間吧?她推門而入。


  店內沒有其他顧客,一名身材修長的男子從吧檯後走出來招呼,點咖啡時她以眼角餘光偷偷觀察他 ── 


  右臉長瀏海下戴著的眼罩、與雙手的黑皮革手套,讓她有點介意。他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,依舊溫和地笑著,聲音低沉而悅耳,「一杯冰拿鐵,對吧?」


   看來是咖啡店老闆的男子走回吧台後煮咖啡,她放鬆身體沉在鬆軟舒適的座椅中,打量起咖啡廳的內部裝潢 —— 和店門一樣,以深藍和深褐為基礎色,牆上掛著幾幅裱框的老式電影海報、和一些廣告作品。


  看著那些作品,她霎時想起不久後要繳交的作業。


  她嘆了口氣,從背包中取出筆記型電腦,姑且放下原本想放鬆一下午的閒情。


  「您的咖啡。」老闆在她的桌前放上一杯咖啡和 ⋯ 一塊乳酪蛋糕。


  「欸?我、我沒有點蛋糕⋯⋯」


   「因為您是本店第一位非熟人的顧客,所以蛋糕由我招待。」老闆一笑,笑容很好看。


  老闆偏頭看著她的電腦。「妳也是附近美大的學生?」「嗯,是的,平面設計。」「那,我可以說是妳的學長了,我是室內設計系畢業的。」「所以店內的裝潢也是自己來囉?」「沒錯。」「感覺非常棒呢,我很喜歡。」「是嗎?那太好了。」


  他與她閒聊好一陣子,直到第二位顧客上門。


  聽著店內音量適中的爵士樂,品著香醇的咖啡,小口小口珍惜地吃著無比美味的乳酪蛋糕,看著吧台後面帶微笑工作著的老闆,她感受到久違的平靜安穩。


  這間咖啡廳彷彿有種魔力,向她悄聲預言著她定然會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前來。


  離開咖啡廳結帳時,她鼓起勇氣主動對老闆說今天的咖啡非常好喝、蛋糕也很棒,她一定還會再來。


  老闆一愣,抬頭看著她的眼睛,開心地笑了,「謝謝妳,歡迎再度光臨。」





   最初的預感成真,她果然成了咖啡廳的常客。


  只要有點閒暇 —— 還有足夠閒錢,她固定在沒課的週三下午前往「ODATE」,點杯慣喝的冰拿鐵 —— 有時讓老闆招待一些他試作的甜品,在那兒趕作業 —— 有時身為學長的老闆在經過時會替她打氣或給些意見,或者只是單純地放鬆 —— 有時沒有其他客人可以招待的老闆會與她閒聊一下。


  許許多多的「有時」累積成了溫暖踏實的習慣,她不僅成為常客,還和老闆成了朋友。


  然後,她知道了老闆的名字:燭台切光忠。


   她也認識了咖啡廳其他成員 —— 另一位老闆鶴丸國永,是光忠大學時期認識的前輩,明明年紀稍大,個性卻比光忠飛揚跳脫,除了經營咖啡廳外,也以個人名義接些廣告設計的案子,以源源不絕的創意與歡樂的驚奇感著稱,在業界享有鬼才之名。另一位則是偶爾來店內幫忙的大俱利伽羅,是和她同一所美術大學雕刻系的後輩,寡言少語,沒甚麼表情,但她曾在校園一隅看過他餵食瘦弱的野貓們,覺得他大概是個不善表達的、溫柔的人吧。


  某日,她坐在咖啡廳內趕作業,一不注意就到了晚上。


  揉揉酸澀的雙眼,望見吧台後的三人似乎正在偷閒吃晚餐,飢腸轆轆的她向光忠要了 Menu,然而上面除了飲品與甜點外,並沒有正餐或類似的東西。


  她將 Menu 還給光忠,他望了她一眼,「妳,是不是餓了?」


  「呃、是的。」她莫名覺得有些尷尬,「但沒關係,我租屋的地方就在附近而已,現在就回去 ⋯⋯ 」


  光忠微微一笑,「反正店內現在沒有其他客人,我們晚餐的材料也還有剩,我做給妳吃吧?」


  「欸、欸?這太麻煩了 ⋯⋯ 」「一點也不,料理是我的興趣,也算是謝謝妳這位常客長期以來的支持吧。」「可是 ⋯⋯ 」


  「妳就別推辭吧!」鶴丸朝她咧嘴而笑,「光仔的廚藝可棒了!若是不開咖啡廳改開餐廳也成,我跟伽羅仔的口味都被他養刁了,像伽羅仔不來幫忙時還會來光忠這裡蹭飯 ⋯⋯ 」「 ⋯⋯ 你很吵。」


  眼見她被鶴丸拖住,光忠挽起袖子,繫上深綠色圍裙,走進吧台後的小廚房。


  似乎是無法拒絕了呀,她苦笑著留下來了,心底暖暖的。


   她和鶴丸與大俱利伽羅聊著美術大學相關的事 —— 雖然幾乎是鶴丸一個人很起勁地說,被鶴丸大學時期各種趣事逗得直笑,目光不時飄向在廚房內忙著的光忠,看著他目光專注、動作俐落地處理食材。


  為什麼這人總是有辦法讓自己的外表保持得如此完美,對於很多事情又能掌握要領,同時又這麼親切、這麼溫和?想著想著, 她不禁出神。


  「⋯⋯ 欸,我知道光仔很帥氣啦,但妳也不能忽視我呀。」鶴丸打趣道。


  回過神來的她先是一呆,一股熱氣述地直竄上雙頰,「不、不是,我我我我只是餓到發昏了。」「喔?真的?」


  「那正剛好,晚餐做好了。」無巧不成書地,光忠端著一盤清炒海鮮番茄義大利麵遞到她眼前,拉開椅子坐在她對面,單手支頤盯著她看,彷彿不曾察覺她的困窘,「嚐嚐看?」


  她嚐了一口,雙眼睜大驚嘆:「好吃!」


  新鮮的食材,清爽而恰到好處的調味,她也顧不得甚麼矜持,一口接一口。


  「我就說吧!果然好吃,對不對?」「⋯⋯ 又不是國永你做的,得意甚麼。」「伽羅仔你不要一開口就吐槽好不好?是說要是你也可以像人家一樣坦率該有多好?」「哼。」「啊!好冷漠啊!伽羅仔!」


  身邊是熱鬧的笑語,面前是美味的晚餐,她笑著享用,吃得無比香甜。


  她沒注意到的是,光忠看著這樣笑著的她,眼底漾著深邃而溫柔的笑意。





  春去秋來,季節遞嬗,身為常客中常客的她,彷彿也成了「ODATE」的班底之一。


  她習慣入坐的位置,從角落的單人桌,變成吧檯的最左側,偶爾幫忙點單結帳或遞咖啡等簡單的工作,酬勞就是光忠的手製甜品、與偶爾一頓美味晚餐。


   她也認識了「ODATE」其他「熟人兼常客兼股東」── 在附近大型會計事務所上班的長谷部,看似嚴肅難以親近,實際上是個好人。常和他一起來的,是某雜誌的主編宗三,外表看似纖細柔弱的他,以精準犀利的筆鋒聞名。至於藥研,是鶴丸朋友的弟弟,年紀雖小,卻有超齡的成熟穩重。


  「ODATE」的成員性格各自不同,大家仍相處得十分融洽,她很喜歡這種氣氛。


  光忠很少主動談起自己的事。然而,她在與其他成員共處的閒聊中,慢慢收集了些他不曾提及的過往 ── 比方說,他那在火災意外時受傷而失去視力的右眼,比方說,他黑手套下滿布燒傷痕跡的雙手。


  對於晦暗的、不快的回憶,他似乎習慣像戴上眼罩與手套那般對眾人掩藏著,至於表現於外的寬容、親切、溫暖,則是他努力從傷痛中堅強邁出步伐的戰果。


  總是盡力維持完美姿態,卻從不驕傲,雖然身有疤痕,卻憑著自己的意志及氣度將之轉換為勳章般的事物。


  這樣的光忠在她眼中逐漸成為無比閃耀的存在,太過耀眼的光芒使她無法注視他太久,便得移開視線。否則,臉上的熱氣與胸中咚咚作響的心音,會一再提醒她已迴避許久的結論。


  某日,她在離開咖啡廳前被突如其來的大雨困住了。


  厚重的雲層顯示這場雨將下上好一陣子,而她必須盡早回家,以準備晚上某場重要的會面,她只好折回吧台前,向光忠他們借傘。


  「傘哪 ⋯⋯ 」鶴丸看來有點苦惱,「我也沒帶呢,真傷腦筋。」


  「我倒是有,但只有一把。這樣吧,我送妳回去。店先暫時交給你們嘍?」光忠一邊說著,一邊脫下圍裙。


  她聽了一愣,「不麻煩了!等我回家後再送回來給你。」「這樣妳要在大雨中走兩趟,女孩子淋太多雨,萬一著涼可不好。」


  「那我等雨停了再送來?」她莫名心慌,仍舊堅持。


  「那萬一換我沒傘可回家要怎麼辦?」光忠笑著反問,溫和但堅決。


  聽著倆人一推一讓的鶴丸與宗三交換了一下眼神,各自搖了搖頭。


  「我說 ⋯⋯ 」宗三涼涼地開口了,「妳就讓燭台切送吧?妳晚點還有事吧?拖拖拉拉下去耽擱了行程、這樣好嗎?」


  光忠那方得到宗三與鶴丸的支持 —— 大俱利伽羅依舊是一副「我無所謂」的淡定態度。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光忠取出雨傘,推開大門,與她一同步入大雨滂沱的屋外。





  淅瀝瀝的雨把世界縮得極小,小得彷彿只剩下傘下的她與他。


  奔騰的思緒讓她覺得這段平時走慣的路似乎無限綿延而去,沒了盡頭。 


  光忠體貼地讓她走在道路內側,傘也往她那側傾斜。


  一路上倆人靜默無語,她只管數著腳下的水窪,而不敢抬頭看他。偶爾,在彼此手臂不經意相擦而過時,感受著他隔著襯衫傳來的體溫,在微涼的雨天裡是那樣明顯。她暗暗希望此時光忠沒有看向她,沒有發現她的不對勁。


  到了租屋處的公寓樓下,她向光忠道謝,他卻沒有馬上離開的意思,只是低頭叮嚀:「待會回房間後,先把衣服換了,有時間的話最好喝點熱的,讓身體暖起來,一下雨氣溫下降很容易著涼的。」


  這人怎麼這麼愛操心?簡直跟家裡的媽媽沒兩樣!她總覺得好笑。看著他為了替自己遮雨、卻把自己半邊身體淋得溼透,不由得苦笑著回道:「光忠才是!為了送我淋成這樣子,只顧著照顧人,你也要懂得照顧一下自己嘛!別讓人擔心。」


  話一出口,兩個人都傻住了。


  好半晌,光忠才淺笑著低下頭,低低地應了聲:「嗯。」


  雨仍舊綿密而溫柔地下著,似乎是為了填補他們之間曖昧的空白。


  「那我先走了。」她準備推開公寓大門,暗自覺得這句話由她來說有些奇怪,「再、再見。」 


  「嗯,」光忠臉上仍是掛著那抹淺淺的微笑,「再見。」


  她走進公寓,大大喘口氣,轉身望著光忠持傘在門前停頓一會,然後背過身離去。


  方才雨中倆人相伴而行間強烈的心跳並未緩解,反而變本加厲。


  咚咚、咚咚、咚咚。


  直到她結束晚上的會面回到家,直到她入睡,直到她再度醒轉。


  真的喜歡上這個人了啊,從許久之前,無可救藥地。躺在床上用棉被遮住臉,她卻覺得已無處可逃,終於對自己的真實心意舉白旗投降。





  結果,她還是成了一個逃兵。


  本為常客的她,自那雨天後便再也沒有踏進 「ODATE」咖啡廳。


  預想的藉口是接近學期末的忙碌讓她無暇顧及其他,其實她心知肚明。


  明白自己的戀慕之情後,她再也無法如往日般面對光忠,生怕對於他親切的照顧與關懷懷抱更多不該有的期待,害怕自己的感情無法獲得回應,也害怕那份無法獲得回應的感情,終將對溫柔的他造成負擔與困擾。


  面對「ODATE」諸位傳來關切的訊息,她也只回道一切都好,心中總懷著一股罪惡感。偶爾在學校內遇見大俱利伽羅,她也只是學他那樣安靜地點頭打招呼而已,不敢再上前去多聊些其他。


  然而,她還是被逮到了。


  一日,她走在路上,忽地有人朝她耳邊出聲:「哈!」


  她嚇得連忙回頭,鶴丸正衝著她直笑,「哎呀,嚇到妳了?抱歉抱歉!出來談案子沒想到剛好碰到妳。話說回來,好久不見了呢!都不知道妳最近過得如何,機會難得就陪我吃頓飯吧?學長請客學妹可是不許拒絕的喔?」


  話沒說完,鶴丸便抓著她的背包往前走,她只得無奈地由著他。


  點完菜後的空檔,鶴丸筆直看向她,「最近怎麼都不過來了?大家都很擔心呢,要不是伽羅仔說在學校遇見妳時,妳看起來好好的,我們都要以為妳是生病還是受傷了。」


  她不禁赧然,「不,只是期末很多作品沒趕完,所以 ⋯⋯ 」


  她低頭喝水,意圖掩飾自己的心虛,而鶴丸目光依舊鎖定著她不放,「這是藉口吧?是因為光仔吧?」


  鶴丸滿意地看著她被嗆得連連咳嗽的窘境,不忘補上一刀:「妳很在意他對吧?我猜不只是在意,甚至可以說是喜歡了?」「為、為什麼 ⋯⋯ 」「不只是我,宗三也這樣覺得喔。」


  「咦?」那該不會連他也 ⋯⋯ 她不安地垂下視線。


  「不,我想光仔並沒有像我們這樣敏銳,所以應該還不知道。」彷彿看穿她的心思,鶴丸笑著安撫道:「所以,願意跟我談談嗎?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。」


  她終於將自己的糾結心事一吐為快,鶴丸也收起平日玩世不恭的態度認真傾聽著。聽完以後,他苦笑了一聲,「我說你們啊,真叫人操心。」


   「確實,我能體會妳的心情,光仔他為人隨和、又擅長照顧人,很容易讓人對他產生好感。不過,也因為他對誰都很親切,或許會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那『特別、唯一』 的,對吧?」


  對於鶴丸的精闢分析,她只有點頭的份,不料他話鋒一轉,開始針對她:「但妳默不作聲地逃走,他也沒有坦白自己心意的機會呀?因為害怕無法獲回應、或造成對方困擾甚麼的,而選擇不解釋一聲地離開,這對另一個人也不公平喔。」


  「欸?」她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

   「真是的,我要出賣光仔了啦!」鶴丸大嘆一口氣,很有憋屈許久、不吐不快的氣勢,「那傢伙對妳有好感,我們這些朋友全都看得出來!他雖然一副擅長社交八面玲瓏的樣子,碰到真正喜歡的人就會變成笨蛋!以前有客人餓了想在咖啡廳點晚餐吃,光忠只會跟人道歉說沒有提供餐點,妳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讓他親自下廚的!還有啊,我跟那傢伙就住在咖啡廳樓上而已,有客人借傘時就直接把傘當愛心傘送出去,妳以為他為什麼還要說點小謊送妳回家?還不是為了多陪妳走一段路?」


  一口氣說完一長串話,鶴丸拿起玻璃杯猛灌水,留她一個呆呆地處理剛才得到的大量訊息。


  看著兀自發楞的她,鶴丸笑著拿出一張小卡,「吶,伽羅仔說這週學期就結束了,剛好宗三在週五晚上要在 ODATE 辦個電影欣賞會,算我邀請妳,忙完期末作品後就回來看看大家吧?」


  尤其是某人,他不忘竊笑著補上一句。


  她紅著臉點了點頭,覺得這頓晚餐吃起來特別美味。

 

  



  推開久違的「ODATE」大門,她正好和朝門口望來的光忠視線相會。


  倆人望著對方一會兒,朝彼此微笑。他眼中的笑意讓她覺得既親切又懷念,還有些別的甚麼正悄然蔓延。


  藥研和長谷部迎上前來和她打招呼,態度與往昔殊無二致。她以眼角餘光捕捉到鶴丸與宗三交換了意有所指的微笑,覺得有些尷尬,卻仍走到光忠身旁的空位坐下,他楞了一下,溫柔地開口:「都忙完了?」


  「嗯,都忙完了。」她回答,朝他一笑。


  電影放映結束後,咖啡廳的顧客兼觀眾們三兩群聚,拿著開胃小點、與鶴丸自製的調酒閒談,不善主動與人搭話的她,只是靜靜站在邊緣,微笑著旁觀。


  此時,光忠走了過來,極其自然的靠近她。


  「喜歡這部電影嗎?」光忠向她問道。


  「嗯,喜歡唷!雖然以前看過了,不過因為很欣賞這位導演,所以今天又來這裡重看一次。」當然也是為了不辜負鶴丸特地為她造的台階,她心中暗想。


  「我也是呢!那妳可知道導演有新作品在這週末上映?」「欸?這週末?這陣子一直忙著趕作品所以沒有注意呢!」


  「其實 ⋯⋯ 」光忠開口,語氣間似乎少了點自信,「我這裡剛好有兩張電影票,這週日的。如果妳會想看、呃、會想跟我一起看的話,或許我們可以 ⋯⋯ 不過我還得忙完咖啡廳這邊,所以是午夜場,嗯 ⋯⋯ 」


  「那你再送她回家不就得了?」大概是受不了身邊濃濃的尷尬氣息,大俱利伽羅難得地插口。


  她笑了開來,看著光忠回道:「好。」


  「嗯?」光忠似乎有些不可置信。


  「我是說,我很開心,謝謝你邀請我。」她又笑著重複了一回。


  光忠露出了燦爛的笑容,「那,週日晚上,我去妳家樓下接妳,就這麼約好了。」


  回到家後,她走向衣櫃,將平日最捨不得穿的衣服們一字排開,煩惱起搭配問題。


  她穿上最心愛的洋裝在穿衣鏡前轉了一圈,歛不住臉上飛揚的笑意。是夜,她的夢就如那件洋裝的圖樣般,洋溢著繽紛又柔和的色彩。





  那週日,她幾乎可以說是盯著時鐘度過的。


  她比約好的時間早了幾分鐘下樓,光忠已經在等她了。


  他換下了在咖啡館工作時穿著的白襯衫、改穿深藍色的休閒款。她朝他走近,他笑著看她,「這套打扮... 很好看。」


  電影院就在美術大學附近而已,倆人決定走路前往。她的洋裝在夏夜中略顯單薄,他體貼地拿自己手上挽著的針織衫為她披上。一路上漫無邊際地閒聊著,不時被彼此逗得笑了開來,她感到既溫馨又安心。


  在電影院中,另一位觀眾經過二人時不慎絆了一跤,光忠連忙伸手攙扶,手套卻被翻倒的飲料打溼了。


  他猶豫了一會,將手套取下,接過她遞來的手巾,低聲道謝,雙手抱胸。


  她在他將雙手藏起前瞥見他手上斑駁的燒傷,那傷痕與他的動作,讓她心底軟軟地疼著。


  電影放映中,她伸手欲取杯架上的飲料,不經意碰到了光忠的左手。


  兩人的手都是輕輕一動,卻沒有分開。


  過了一會,他有些猶豫地,用自己寬厚的手掌包住了她的。


  她並沒有抽出手。


  分明是第一次觸碰,掌心傳來的溫度是如此熟悉,讓人依戀。她只覺得,等著這一刻似乎早已等了好久、好久。


  彷彿將所有感覺集中在被他握著的右手上,她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。感受著他手上粗礪的厚繭與疤痕,她以手指輕輕地、慢慢地撫摸著,像是安慰,也像是鼓勵。


  她感覺到他的左手微微顫動,略為鬆開她的手,改成十指緊扣。


  她也緊緊回握。


  她從來沒有如此不認真地看電影過,她也好奇他是否和她相同?


  電影結束,燈光亮起。倆人相識一笑,臉都有些泛紅,卻沒有鬆開彼此雙手的意思,就這樣牽著手走出電影院。





  走在熟悉的回家路上,雙手仍緊緊牽著,她想起他撐傘護送她的雨天,當時的緊張如今只留下一點,尷尬則悉數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種篤定的溫暖與甜蜜。


  「所以,現在、呃、以後是 ⋯⋯ 」已經到了她住的公寓樓下,他仍像那個雨天一般,沒有馬上要走的意思,只是微笑盯著她。她鼓起勇氣、開口想要確認些甚麼,聲音卻細若蚊鳴。


  「還會是甚麼?」光忠眉毛一挑,笑得更燦爛了,「下次再來我店裡,我就不跟別人說妳是常客,改口說是女朋友了。可以吧,嗯?」


  彷彿要從她的表情中讀到許可的訊息,他彎腰湊近她。


  她別過頭想躲開他探詢的目光,卻被他輕輕捧住臉,「怎麼啦?不樂意?」


  這人看完電影後怎麼像是換一個人似的?簡直讓人措手不及!被他沉穩的嗓音與溫暖的吐息弄得暈呼呼的,她小聲埋怨。


  「嗯?當然啦!已經決定好又有十足把握的事情,就是要果斷決勝負才帥氣。」低聲說著,他的額頭已經抵住了她的,「所以,妳的回答是?」


  「 ⋯⋯ 我很樂意,以後,請多多指教。」


  聽見她輕聲回答,他低低一笑,慢慢闔上眼睛,往她靠近。她也輕閉雙眼,緩緩抬頭 ⋯⋯


   然後,他們被路燈後方一架猛然倒下的單車造成的巨響、和一隻驚慌逃竄的野貓嚇得馬上分開,瞠目結舌看著鶴丸訕訕然地揪著大俱利伽羅從路燈旁的暗巷出現。


  「啊呀,好、好像打斷了甚麼重要的事情呢!都是伽羅仔說,他很擔心你們是否又會傻傻錯認彼此心意,所以我們才會在這裡蹲點,絕對不是為了要偷窺喔!啊痛痛痛痛痛!伽羅仔你手腳輕點!對前輩要溫柔有禮貌 ⋯⋯ 」


  二人無言以對地望著大俱利伽羅拽著鶴丸離開,無奈地笑了開來,方才旖旎的氣氛盡失。


  光忠一回頭又攬住了她,「既然妳開始放暑假、ODATE 又是週一公休,明天我們就開始正式約會吧?中午我來接妳,今晚就好好休息,睡飽一點,不許熬夜喔。」


  又是這種叮囑人的口氣,她嘻嘻一笑,喊了一聲光忠媽媽,立時被處以捏鼻子之刑。


  他戀戀不捨地鬆開她,向她道晚安。


  她站在公寓門口目送他離開,疑惑地看著他停步,又回頭朝她走來。


  「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。」他悄聲說道,抬起她的臉,覆上一吻。


  —— 小心翼翼地、溫柔地。


  在闔上雙眼迎向他之前,她聽見他那句輕柔而篤定的「我喜歡妳」。




後日談、


 

  午夜時分,她和光忠兩人在店內忙著 ODATE 的打烊工作。


  倆人交往了好一陣子,已經進入了穩定期。鶴丸偶爾還會在店內客人最多時衝著她喊老闆娘,樂不可支地欣賞她想要解釋、卻又怕傷害光忠自尊的兩難模樣,渾然忘記他自己也是老闆之一。


  她將拖把與水桶放回工具間,拎起背包打算讓光忠陪自己回家,卻眼睜睜看著他反手將店門鎖上,仗著自己身高腿長,笑著把她擋在門口,大有強盜攔路劫財的架式,「今晚 ⋯⋯ 留下來吧?」


  門都鎖了,人還裝禮貌地問呢。她會意,強盜想劫的不是財,「好累,想早點回家休息。」


  光忠仍一臉坦然,「浴室裡有妳的牙刷毛巾和備用保養品,衣櫃裡有幾套妳的換洗衣服,我們之間該發生的都發生過了,妳也不用防著我,我想不出妳該拒絕的理由。」


  等等,倒數第二句根本不對啊!她被光忠一番強詞奪理唬得一愣,他嘿嘿一笑,「大意囉?發動突襲!」迅速彎下身抱住她的腰、將她扛上左肩。


  她對他寬大的背捶打好幾下,卻是蚍蜉撼樹般地徒勞,只能笑罵:「放我下來!我不是米袋!」


  他將她一拉一帶,瞬息間從扛米袋變成無可挑剔的公主抱,「這樣總不抱怨了吧,老闆娘?」

  他低頭笑著看她,呵出來的熱氣撓得她癢癢的。


   她紅著臉,打算拋卻顏面做出最後抗議:「可、可是每次在這裡過完夜,隔天我、我的腰都痠得要命 ⋯⋯ 」


  光忠笑得更沒心沒肺,抬腿大步往樓上走,「那還不簡單,像以前一樣幫妳揉一揉就好了。」


  「可你每次都會揉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去 ⋯⋯ 嗯嗯嗯嗯嗯!」她仍想掙扎,言語卻被他低頭封在口中,悶成細細密密、若斷若續的輕吟。


  她被放倒在鬆軟的被褥間,無奈地抬頭看他張口咬住左手前端褪下手套,右手鬆開白天繫得整齊漂亮的領帶結。


  「告訴我,當初那個親切溫和還有點害羞的店老闆哪去了?」她悶聲問道。


  「嗯,不知道呢,老闆娘。」他雙手撐在她身側,笑著俯下身吻住她,「等我先把妳給解決了,晚點去店門口幫妳貼張尋人啟事。」




 

  事後,她果然累得無法動彈,窩在他身邊睡得酣甜。


  然而在午夜夢迴間,她感覺到枕邊人的輾轉反側,似乎睡得並不安穩。


  終於,光忠他翻身坐起、下了床。


  她聽見他放輕腳步走到廚房中倒了杯水喝,水聲與玻璃杯輕輕的脆響,讓她朦朧的意識逐漸清晰。


  她也輕手輕腳地走到廚房中,從背後摟住他的腰,「做夢啦?」


  「嗯。」他苦笑,「還是一模一樣的,那場大火。」


   她望著他喝水,小聲嘟噥:「如果我是一隻專吃噩夢的貘就好了,把你的噩夢吃得乾乾淨淨地,你也不用每天費心思想菜單做飯給我吃。」


  他不由得失笑,回過身來,輕輕捏了一下她的鼻子,「都大學畢業開始上班的社會新鮮人了,還愛說這些孩子氣的話。」而且是為了哄我,他低低添了一句。


  滿月透過窗戶撒入室內,柔柔地為他們朧上一層光暈。倆人靜靜擁抱,她一下又一下地撫著他的背,像是將他的夢境連同現實、現在連同過去一併安慰。


  「再說,噩夢其實沒那麼糟。」良久,他復開口:「只要醒來,發現沒事了,而妳又在我身邊,我就覺得能醒過來是一件很幸福的事。」


  這人就是這點討厭,老是讓人心底發疼,她暗想。


  雙眼被一陣熱氣迷出了水霧,她踮起腳尖輕輕吻上他的唇,他楞了一下,隨即回應,這個綿長的吻帶有淚水的鹹意。


  回到床上後,他們再度相擁。


  她覺得他每一寸推進、每一下嚙咬,都帶點撒嬌的意味,她只是溫婉地引導著、包容著。素日習慣由他強勢地君臨主導,她只覺得,此刻難得顯得脆弱的他,分外惹人憐愛。





  翌日,她仍懶在床上貪睡著,耳中聽見光忠正在廚房忙碌。


  菜刀剁著砧板的叮叮咚咚,打蛋時的鏗鏗鏘鏘,培根下鍋時吱呀一聲的脆響,吐司躍出麵包機的趴擦聲,聲音伴隨著香氣傳了過來,她雙眼依然緊閉,嘴角卻微微勾起。


  片刻過後,她聽見光忠的腳步聲來到她身畔,「煎了歐姆蛋,還放了妳最喜歡的洋菇跟番茄,快,起來吃。」


  她低低喃喃說好睏、還想再躺一會,翻過身去不理他。


  她感覺到他低下了頭,熱氣呵在耳朵與後頸,刻意壓低聲音做威脅狀,「一分鐘內不起來吃早餐,我馬上在這裡吃掉妳。」


  她知道光忠這人在這種事情上向來言出必踐,嚇得從棉被中翻身坐起,不料卻朝著他的下巴達成一記完美的頭槌。摀著額頭的她、與摀著下巴的他,楞楞地望著彼此,笑出了眼淚。


  偷襲警報暫時解除。


  「好啦,醒了就來吃,別放涼了。」他隨意拿起自己的襯衫披在她肩上,妳微笑應了聲。


  她吃著如往常一樣美味的早餐,看著他垂首在平板電腦上閱讀新聞,覺得所謂幸福不過如此 —— 和愛人相知相守,細數朝朝暮暮,過著寧靜安穩的平凡日子,在對方最需要自己時,彼此相伴扶持。


  感覺到她的視線,他抬頭,眼神中盡是溫柔,「難得妳能把休假排在咖啡店公休日,今天我們一起出門做點甚麼吧?好久沒好好陪陪妳了。」


  她笑著點點頭,打算收拾餐桌上的碗盤,卻被他抓住了手腕,「我還沒吃飽。」


  她的大腦似乎尚未恢復正常運轉,過了幾秒才想通,一臉無辜的他想吃的不是培根吐司、或歐姆蛋。


  他又如昨晚那般把她騰空抱起,燦爛地笑著宣稱:「餵飽了、養胖了,我開動啦。」


  她又忍不住笑罵:「我可不是小雞或小豬啊!」





  此時,住在咖啡館三樓的鶴丸國永一臉鬱悶地撥打大俱利伽羅的手機。


  「喂?伽羅仔,起床沒?你可不可以來我家一下?現在,馬上。嗯?啊啊,不,沒甚麼緊急事件,只是 ⋯⋯ 」鶴丸嘆了一口氣:「我討厭跟現充當鄰居。」

 






fin.

or

refill the cup ?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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