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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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Coffee Break - Refill (II)》

關於長谷部早婚這一點,我願接受一切吐槽,然後把鍋甩給CC。

後日談是小碎肉末,請謹慎食用。在肉末裡偷埋了梗,如果你看出來了,代表先前的文章你是有印象的,對這樣用心的讀者無以回報,只能在此先說一聲我愛你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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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而「當個暖洋洋的正人君子」的代價,就是一場猛烈而綿長的重感冒。


  「ODATE」公休日,門扉緊掩,店內卻仍聚著數人在吧檯前談天,正是以光忠鶴丸等人為中心的朋友們。


  光忠抽了抽鼻子,接過大俱利伽羅遞過來的感冒熱飲,啞著嗓子道謝。


  比起發燒頭疼,有件要緊事更令他在意與惦記。


  女孩她、自那雨天過後,就再也沒有來過「ODATE」一次了,眾人傳訊問候,她也只是禮貌性地解釋著自己正忙著的作業與考試。


  ── 分明那時候覺得已心有靈犀了啊。為什麼呢?難道是錯覺嗎?


  「所以,你果然還是對她做了甚麼,對吧?」


  光忠暈沉沉地抬起頭,對上長谷部擰起的眉眼。


  「不然我也想不出別的理由了,大概是因為你的哪些行為讓她不開心或反感了,才這樣避著你。我從以前就覺得你對人態度太輕浮了,以後得改,不然這種事情只會一再發生啊。」長谷部揚揚手指,端起說教的架式。


  若在平時,光忠可以辯回去的。大病之中卻只能衝著長谷部掩嘴再打個噴嚏,稍稍發洩其不滿。


  「我倒是跟你想法不同啊,光仔鐵定甚麼都沒做。」鶴丸開口,語氣頗為迴護,大概是來支援自己的,光忠拋去感激的目光,豈料鶴丸下半截話堵得他連連咳嗽了起來,「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」


  一臉委屈地望向大俱利伽羅,對方報以面無表情的漫長沉默。


  顯然自己是孤掌難鳴啊,光忠喪氣地趴倒在吧台上,又輕咳幾聲。


  長谷部頓了頓,倒了杯溫水遞給光忠,拍拍他後背,勸道:「既然被莫名其妙地討厭了,那也沒辦法,別這麼頹廢,現在來想想辦法吧,該怎麼挽回你的形象。」


  「誰說是被討厭了?」那廂藥研與宗三居然異口同聲。


  長谷部與光忠尚怔著,宗三朝他們冷冷瞥了一眼,「先不說燭台切你發燒燒到喪失基本的判斷能力了,長谷部這二十二歲早婚的,五年來想著的見著的女人只有自己老婆一個,對未婚女性心理的分析能有甚麼好見解?」


  長谷部來不及辯駁,只見藥研捧起馬克杯,啜了口冰可可,徐徐然道:「我不認為她是討厭老闆了,相反地,就是因為發現自己『喜歡』,所以才不知所措到只能避而不見吧?」


  被五個成年人、共計十隻眼睛緊緊盯著,藥研氣定神閒,條理分明地解析道:「長谷部先生剛才說得也有點道理。老闆你呀,就是對所有人都太好了,一視同仁地好,根本無法讓人感覺出來:誰是你真正關心在意的那一個?你的溫柔是出於禮貌、還是真情?我想她就是煩惱著這一點,不想給你添麻煩、又不想受傷,才選擇逃避吧?」


  諸人一陣靜默無語,長谷部率先打破沉默:「藥研,你真的只有十二歲嗎?」  


  藥研笑而不答,他身後的宗三代為反問:「長谷部,你真的已經二十七歲了嗎?」


  長谷部不甚自在地咳了一聲:「總之,說到戀愛,沒有一點點偏執、沒有半分獨斷,對方是感受不到自己在你心中分量的啊。」


  鶴丸與宗三點頭同意,光忠卻仍愣著,好一會才盯著長谷部眼睛確認道:「喜歡?」


  「啊啊啊啊啊,不行,這人腦袋燒壞了。」鶴丸大搖其頭,隨即凝神思索,「總之,既然不是討厭,那事情應該算好辦。只是要用甚麼理由把她騙回這裡呢?太直白的方法可不行,兔子踩進陷阱前就會嚇跑了。」


  光忠微微抬起臉,總算反應過來了,「別把她形容成獵物。」


  鶴丸笑著揉揉光忠頭頂,大俱利伽羅沉靜地插了口:「下個禮拜,學期就結束了。」


  宗三聞言,取出了手機,迅捷地查詢、確認著甚麼,遞向鶴丸,要求道:「下週五,這裡借我辦場電影欣賞會吧?放映這一部。」


  鶴丸瞥了螢幕一眼,笑回:「可以是可以,但這種遊走在商業與獨立製作間的小清新導演,不正是你向來不屑的類型嗎?」


  「但那女孩大概會喜歡這口味。」宗三續道:「況且這位導演最近又有作品上映,一起看完舊作、再去欣賞新片,不正是自然而然、理所當然的發展嗎?絕對不是甚麼捉兔子的陷阱。」


  鶴丸一愕,拊掌稱快。


  長谷部咕噥著「腦力都花在這種事情上面」、但也沒有表達反對意見。


  至於大俱利伽羅,一如既往地淡定旁觀。


  藥研以可可輕輕地與光忠手中的溫水碰杯,笑道:「老闆,你有一群好朋友啊。」


  光忠亦微微一笑:「是啊。」



  事後想來,事情能進行地這般順利,果真是多虧這群「好朋友」。


  鶴丸某日嚷嚷著回來邀功,說是已成功邀請女孩出席宗三的電影欣賞會。但對於他和女孩在飯局間到底談了些甚麼,鶴丸始終賊笑著守口如瓶,反過來一拍光忠肩膀,「能幫的我都幫了啊,剩下的靠你自己 ── 那個甚麼 ── 帥氣地解決啦!」


  那週五,大病初癒的光忠將滿室客人留給鶴丸招呼,自己靜坐在座椅間養神。忽地,耳朵在一片人聲嘈雜中敏銳地補捉到風鈴的清脆響聲,一如「ODATE」開幕首日,在一片空曠安靜中迎來第一位客人時那般。


  抬起頭朝門口望去,女孩正立在那裡,坦然迎上他的目光,不避也不躲。


  久違地見到了思念之人,光忠漾起微笑,而女孩也跟著靜靜地笑了。


  他望著女孩進入室內,與鶴丸等人打過招呼後,旋身向他走來,分明空椅尚餘下好多張,女孩偏偏揀了緊鄰光忠的坐椅坐下。


  ── 喜歡?喜歡。


  憶起上週糊裡糊塗的自己,光忠自嘲一笑,滿心的溫暖與篤定,低眉望向仍有些侷促的女孩,問道:「都忙完了?」


  女孩一頓,點了點頭,似也不那麼緊張了,「嗯,都忙完了。」


  電影放映結束,回憶著上週宗三與鶴丸的「計謀」,光忠有些彆扭地開口邀約。所幸女孩並沒有他預料中的躊躇猶豫,反倒爽快地開心應下來,毫無保留地表達她的期待之情。


  ── 喜歡?喜歡。


  那週日,光忠不時偷眼望向掛在壁上的時鐘,坐立難安的姿態被鶴丸與大俱利伽羅全然收於眼底。


  大俱利伽羅遞了杯水給他,猶豫半晌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
  鶴丸則朝他咧嘴一笑,「你啊,要是再把人家給嚇跑了,接下來半年打烊後都由你打掃,我才願意再去幫你當一次說客,記著了?」


  光忠接過水杯,敬酒般地朝鶴丸一舉,「這次就不勞駕你了。」


  打烊後將店面交給鶴丸與大俱利伽羅收拾,光忠只簡單地換上休閒式襯衫,儘管自己並不畏冷,想了想,又拎起一件乾淨的針織衫,這才出門。


  提早十分鐘抵達女孩居住的公寓樓下,五分鐘後女孩便下樓了。穿著無袖及膝連身裙、面上也抹了與往日略略不同的淡妝,顯是精心打扮過的。


  光忠也不知道該怎麼措辭,才能將這句由衷之言說得不像客套話:「這套打扮 ⋯ 很好看。」


  ── 喜歡?喜歡。


  只不過作為初次「約會」,女孩還是太勉強自己了吧?光忠半是好笑、半是心疼地想著,將預先備好的針織衫輕輕披在女孩光裸的肩上,「走吧?」


  進了電影院坐定,一位觀眾在經過他們身前時絆了一跤,光忠連忙伸手相扶,與此同時,那人手中的飲料將他雙手手套打溼了。


  笑著安撫連連道歉的對方,猶豫了半晌,還是取下了仍滴著糖水、黏附於雙掌的手套。


  舊時火災的燒痕便怵目驚心地暴露於燈光之下。


  「吶。」女孩輕輕點了點他的肩膀,遞來一方手巾,「先擦一擦?」


  「謝謝,我先收著,洗乾淨後再還妳。」他向她道謝。


  女孩點頭,目光微微避開了他的手。


  也對啊,自己此前尚未向她提過自己曾遇火災、身負傷痕的事。乍然見到這般猙獰的疤,害怕得不忍直視也是自然的,他並不怪她。


  在燈光暗去前,他雙手抱胸,看似不經意地將那雙傷手妥善藏起。


  電影放映間,他伸手往座椅扶手一撐,想換個舒適些的姿勢,未料卻碰到了女孩的手指。


  往日不曾有過任何肢體接觸,忽爾碰到她的肌膚,他的第一反應竟是驚愕,然而雙手相觸間的柔軟與溫暖,帶有莫名熟悉的溫度,使他留戀不已,捨不得收回手,便愣愣地停在那裏。


  過了一會,他才反應過來,女孩居然也沒有將手抽回。


  ── 喜歡 ⋯⋯


  可以嗎?真的、可以嗎?可以繼續試探嗎?可以期待被接受嗎?


  如臨深淵,如履薄冰,他輕而緩地將女孩的手包在自己掌心中。


  女孩的手動了動,卻非掙扎與退縮,而是微帶羞怯地輕輕捻住他帶傷的手指,緩慢而溫柔地撫著,一下、又一下。


  ── 像是無聲而堅定地告訴他:「沒有關係的。」


  心內某個柔軟的痛點被精準擊中,竟有泫然欲泣之感。等著這一刻、等著能這般對待自己的這一人,似乎早已等了好久、好久。


  他略略鬆了手,迅速地將兩人牽手的方式改為十指緊緊相扣,也許早已握疼她了,可他也控制不了自己,在這尚有他人在旁、且必須保持安靜的黑暗空間裡,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握住她的手,才能壓抑住大吼或是落淚的衝動。


  女孩依舊沒有撤手,而是使勁回握,用力到他可以感受到她手掌的輕輕顫抖。


  ── 喜歡!喜歡!喜歡!喜歡 ⋯⋯


  光忠以空下的那隻手掩住口,在黑暗中藏起自己的臉。


  幸好、真是幸好,現下不用與她面對面,畢竟,他敢肯定,此刻自己面上神情,絕對是史無前例地、究極不帥氣吧?



  走出電影院,光忠仍不願鬆了女孩的手,固執地緊牽著。而女孩也不曾抗議,甚至依戀地輕輕握了握,作為回應。甜美的心緒如潮汐般反覆來去,一時三刻間,當真不知該如何向對方開口才好,便這麼微笑著攜手步上歸途。


  一切似早已盡在不言中。


  然而,女孩似乎仍覺得需要個口頭憑證,在抵達公寓門口後,脹紅著臉開了口,聲音小得他幾乎聽不清,好不容易才將她的意思理解分明:她想更確認倆人之間的關係。


  「還會是甚麼?」唇角無可抑止地向上揚起,他也不明白此刻自己為何如此洋洋得意,「下次再來我店裡,我就不跟別人說妳是常客,改口說是女朋友了;可以吧,嗯?」

    

  興許是一下子單刀直入,說得過於簡單明瞭,女孩的臉又紅了一層,避開他的目光。


  光忠一陣好笑,伸手輕輕扶過她的臉,將她游開的視線捉了回來,「怎麼啦?不樂意?」


  「你、你現在的樣子跟以前也差太多了吧?」女孩悄聲埋怨,光忠聽了,忍不住在心底暗道:現在就無法招架,往後可有妳好受了。


  他還是未能說出口,畢竟此刻他也與女孩一般地緊張,「嗯?當然啦!已經決定好又有十足把握的事情,就是要果斷決勝負才帥氣。」


  他又伏低了些,將兩人間距離縮得不能再近:「所以,妳的回答是?」


  「 ⋯⋯ 我很樂意,以後,請多多指教。」女孩悄聲回道。


  最後一絲猶豫與退縮,被她輕輕一句話悉數化去,他低低一笑,垂眼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與唇角,緩緩地靠近,緩緩地、緩緩地 ⋯⋯


  「鏘──────!」「喵──────!」


  一隻街貓風馳電掣般地逃走,尖銳的噪音劃破長夜的闃靜安寧。他與她心虛地自彼此身邊彈開,警戒地望向騷動聲傳來之處,無比驚愕地看著鶴丸與大俱利伽羅從陰影中現身。


  「啊 呀,好、好像打斷了甚麼重要的事情呢!都是伽羅仔說,他很擔心你們是否又會傻傻錯認彼此心意,所以我們才會在這裡蹲點,絕對不是為了要偷窺喔!啊痛痛痛痛 痛!伽羅仔你手腳輕點!對前輩要溫柔有禮貌 ⋯⋯ 」


  望著大俱利伽羅拎著鶴丸離去,光忠面上仍帶著笑,拳頭卻已緊緊握起。


  然而身邊的女孩似乎是大鬆了一口氣,輕輕笑了出聲。


  嗯,方才那樣逗引大概給她太大壓力了,雖然仍覺可惜,但為了她,還是放慢腳步吧?


  光忠想著,又被女孩的笑顏所感染,跟著笑了,順勢環住了她,「既然妳開始放暑假、ODATE 又是週一公休,明天我們就開始正式約會吧?中午我來接妳,今晚就好好休息,睡飽一點,不許熬夜喔。」


  女孩面頰笑意仍存,褪去所有害羞與矜持,假意順從地應道:「是、是,光忠媽媽。」


  見她對自己已無防備,他心底一陣溫馨,仍不忘捏了捏她的鼻子,「這麼不帥氣的暱稱,以後妳說一次,我就罰一次。」


  嗯,「以後」,他們還可以有很多「以後」。


  道過晚安,光忠轉身預備回「ODATE」,他很肯定鶴丸與大俱利伽羅鐵定還醒著窩在店內,這回不好好「教訓」一下,不能抵銷他們破壞自己好事的心頭之忿 ⋯⋯


  等等,他們到底破壞了甚麼好事?


  啊,對,居然忘了。


  他連忙旋身,望見女孩仍立在原地默默守著。女孩見他又快步向自己走來,疑惑地微微張開口。


  「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。」他低語,朝女孩靠近。


  再如方才那般磨磨蹭蹭地調情,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去了。他乾脆地捧起女孩的臉,女孩也淺笑著閉上眼。


  在吻上她的唇之前,他仍保有一絲清醒,附耳向女孩低喃那句話 ──


  ── 喜歡、喜歡、喜歡、喜歡 ⋯⋯


  「我喜歡妳。」









後日談、



  那是在倆人穩定交往好一陣子後發生的事。


  不知是壓力過大、亦或是身體出了甚麼小狀況,光忠那陣子總睡不好,噩夢頻仍。


  夢裡沒有任何畫面、也談不上甚麼情節,只有無邊無際的廣袤黑暗,轟隆作響的低沉地鳴,以及幾乎逼瘋了他的、瀰天漫地的強烈熱氣。


  更甚者,夢裡的他急欲脫逃,咬緊牙關、費盡全力卻也無法挪動四肢,想要呼救,扭曲著臉、放聲嘶吼也發不出聲音,就像個沒有活動能力、只餘下感官知覺的靜物,如俎上魚肉般,聽由無情的命運擺布。


  醒過來後往往冷汗涔涔,大口大口地灌下水,卻仍解不了喉頭焦渴。


  這般日子連續過了數日,他便熬受不住了。


  所以,在女友協助自己打烊的那夜,他才會那樣嘻笑著將她留下來過夜,甚至不顧她低聲嗔怪,要了她不只一次。


  唯有抱著她的溫暖軀體,感受嵌合時的甜蜜與痛楚,敏感察覺她的身體訊號並予以回應,在繾綣情濃時附在她耳際呢喃她的小名,他才不會覺得自己是夢中孤伶伶的死物,而是活生生的、與他者享有聯繫的血肉之軀。


  然而,那一夜,他仍舊做了噩夢。


  但與往常不同的是,這夜的夢裡多了一道聲音。


  ── 醒過來,醒過來吧,燭台切光忠。

  ── 只是噩夢而已,醒過來就沒事了。快點醒來吧?

  ── 只要你醒著回到我這裡。

  ── 我向你保證,我保證 ⋯⋯

  ── 醒過來,請你快點回來 ⋯⋯


  那聲音也不知是來自夢裡、還是夢外?在那聲音虔誠呼喚下,光忠睜開了眼。


  果不其然又出了身汗,他勻了勻呼吸,思忖著那聲音究竟從何而來。


  忽地,一個極其不可思議的念頭竄過腦海,他偏過頭朝另一側望去 ──


  而女友鼻息淺淺,酣睡正沉,剛才那呼喚聲自然不是她的了。


  他很想搖醒她,請她分擔自己此刻的脆弱不安。然而望著她寧靜的睡顏,他不忍攪擾,伸出的手便這麼架在空中,半晌,才輕輕放下,為她拂開一縷碎髮。


  翻身下了床,就著月光,輕手輕腳地走入廚房倒水解渴,一杯又一杯地灌下,依舊無法洗去夢中的茫然無助之感,喉嚨仍焦灼得難耐,有如火焚。


  他左手死死扣住流理台,強自按捺著想放聲嘶吼的痛感,用力過猛,以至於指關節都泛了白 ──


  「作夢啦?」


  ── 是夢裡那個聲音啊。


  感覺幾乎熬受不住、瀕臨崩潰時,裸露於外的背脊感受到一個溫暖懷抱。


  女友也醒了,跟著走進廚房來,此刻正緊緊擁著他。


  「嗯。」光忠仍在腦內反覆循環女友方才的話聲,有些怔然,「還是一模一樣的,那場大火。」


  女友抬起臉望向他,微微蹙眉,「如果我是一隻專吃噩夢的貘就好了,把你的噩夢吃得乾乾淨淨地,你也不用每天費心思想菜單做飯給我吃。」


  他笑了,捏了捏她的鼻子,「都大學畢業開始上班的社會新鮮人了,還愛說這些孩子氣的話。」


  看著女友擔心的神情未減,他的心軟了下來,「而且,是為了哄我。」


  女友依舊沉默著,將他摟得更緊了,輕撫著他的背,一下、又一下,不曾停下。


  那樣規律而輕柔的撫觸,使他的心也安穩了下來,定了定神,反過來安慰道:「再說,噩夢其實沒那麼糟。只要醒來,發現沒事了,而妳又在我身邊,我就覺得能醒過來是一件很幸福的事。」


  女友停了手,靜默一陣,忽地墊起腳尖輕輕吻住他。


  他一愕,月光照耀下望見她睫上掛著些許淚珠,而覆著自己的雙唇,嚐起來是鹹的。


  眼下心情不知該如何形容起,往昔他習慣將所有傷痕小心掩飾、將所有恐懼與脆弱一併藏起,獨自扛著。而,他在想著,此刻、乃至於此後的自己,是否可以不必再背負那麼多、那麼沉的物事了?


  因為他找到她了,一個願意接納自己所有面貌、即便是最不堪的那些的人。一個與他同情共感、因自己快樂而快樂、因自己悲傷而悲傷的人。


  他找到她了。


  舌尖輕點,撬開她的唇齒,追著她纏綿不止。被心裡一腔熱望驅使,手臂越收越緊、愈吻愈深,終於迫得她嚶嚀著掙扎、輕輕捶了捶他,他才鬆開了她。


  他微喘著,按捺著欲情,額頭抵上她的額頭,熱切低語,半是命令、半是央求:「喊我。」


  「光忠。」女友尚淚眼矇矓,仍柔順地應道,語罷,不忘撫了撫他面頰,往他鼻尖輕輕啄了啄。


  他笑著搖搖頭,又湊近了點,細細吮吻起她的頸項,「要連名帶姓地。」


  「燭台切 ⋯ 光忠 ⋯ ,嗯 ⋯⋯ 」似是被頸上痛癢弄得心神大亂,這一聲喊得綿軟無力。


  他稍稍退開些,停了動作,又道:「這次,加上『醒過來吧』。」


  女友不明所以地凝望著他,仍舊照做,柔聲道:「醒過來吧,燭台切光忠。」


  他低低一笑,將她圈入懷中,緊緊摟住,不再鬆手。


  「啊,果然,是妳,我找到妳了。」


  ── 把我喚醒的聲音,是妳、是妳。

  ── 我、終於找到妳了。









Fin

or 

Refill your cup, again ?



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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