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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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 愈努力,愈幸運。
 

《Interlude - 不合時宜》



 

燭台切光忠 x 創作女審神者 (還是那兩位) 全然「刀→審」的一篇 (亦即倒帶回成為老夫老妻前的回憶故事)。

這篇與之前的〈未聞花名〉相對,同樣是帶出私設世界觀與審神者設定的一篇文;而〈未〉是審神者限定視角,此篇則是燭台切限定視角。


那麼,開始吧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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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燭台切光忠是在意外表的刀劍付喪神,極為注重衣飾打扮間各種小細節。


  若說衣著品味是種語言,那麼,他必定是深諳其學理的語言學家。他不僅擅長以該語言表述、彰顯自我,也常不著痕跡地觀察他人,「聆聽」他們以衣裝打扮傾訴的話語,於心內暗暗分析。


  不,這種「分析」並非帶有貧賤尊貴的階級意識,而是種不多加批判、單純欣賞的樂趣 ── 那麼,就以現在與他共同待在室內的三人來舉例說明好了。


  首先是坐在他對面的鶴丸國永,甫從馬廄回來的他,如白鶴羽毛般的內番服依舊纖塵不染,絲毫未顯幾分骯髒或凌亂,顯是用心打理過的。一身雪白以深藍點綴,瀟灑而不失沉穩。腰際掛著繪有家紋的鍊飾,映著冬日陽光曖曖閃動著,不過分張揚,但也無可忽視,恰到好處地為他皇室御物與千年名刀的尊嚴下了註腳。


  接著是坐在他右手邊的大俱利伽羅,也許是共同侍奉過伊達政宗這位原主、並受其影響之故,大俱利伽羅的常服品味與燭台切自己十分接近。相對於燭台切偏愛黑與金,大俱利伽羅似乎更喜歡暗紅色,略帶棕色的黑外套與白T恤既顯低調,也與他黝黑的膚色相當合襯。長袖外套俐落地捲起,便於工作,亦能露出他左臂的龍紋刺青 ── 他的身分表徵,也是他的驕傲。


  而大俱利伽羅是位隱性伊達男 —— 相對於燭台切自身這種「顯性」而言,與燭台切同樣有用香的習慣。但不同於燭台切偏愛的雪松木與琥珀,大俱利伽羅慣用沉香,很貼近他穩重的性格。同為政宗所用之刀,兩人風格相近,卻又在關鍵細節處表現截然不同的鮮明個性,也是身為「夥伴」的默契吧?燭台切是這麼想的。


  至於他們的主人,本丸中唯一的女性,也就是「審神者」──


  工作時是一色一應的白衣緋袴巫女服,不工作時,長髮也只簡單地以絲帶束起,不曾見過她著意配戴任何飾品。比起外出社交,她更常待在本丸中,幾乎息交絕遊,沒甚麼精心打扮的場合與機會,這可以理解。但服裝總是一式一樣的青色系小紋或色無地,件件大同小異,雖顯清爽潔淨,卻缺乏讓人驚豔的變化。看在燭台切眼中,實在太過平凡保守了。


  而且,她似乎也沒有用香的習慣。偶然忽地靠近時,雖可嗅到她身上的梔子香,卻淡得若有似無,比起香水或薰香,更接近沐浴後身上髮間殘留的餘香。自相識以來,也已過了大半年了,她身上總是只帶著這縷香,素日裝扮平淡無奇也就罷了,難道沐浴露或香皂也不換種香味用著試試看嗎 ──


  等等!雖是貼身照顧審神者起居的近侍,但為她考慮到這種地步似乎是大大僭越了。燭台切忽爾一陣心虛,捧起茶盞飲一大口以掩飾之,險些被過熱的茶水燙出眼淚。


  比起香味 ── 燭台切硬是將自己跑太偏的思緒拉了回來,審神者在裝扮上有某些不自然的地方,他已觀察好一段時間,特別是和其他審神者相較 ──


  「說起來,還真是看不出來啊。」鶴丸對著審神者開口了。


  「甚麼?」審神者聽了,莫名所以,燭台切與大俱利伽羅也疑惑地望向鶴丸。


  「服裝啊。」鶴丸偏偏頭,伸手指了指審神者與大俱利伽羅,「妳是來自現世的小姑娘,伽羅仔是擁有數百年歷史的付喪神;可是啊,我看妳從來沒像其他審神者那樣穿著現世的尋常服裝過。倒是光仔與伽羅仔,看起來比妳更像來自現世的年輕人呢,兩邊衣著比較之下,都是不合時宜啊。」


  對,就是這個。燭台切始終擺在心底的疑問,被鶴丸單刀直入地說出口了。


  「這麼說起來,倒也是呢,說起時代感,妳似乎更接近鶴先生他們啊。」佯作此刻才注意到這一點,燭台切應聲附和。


  本是極為簡單的事實陳述,審神者聽著卻靜了下來,若有所思,低眉垂眼,似在猶豫著、考慮著甚麼。


  「喂喂,妳沒事吧?」鶴丸敏銳察覺到審神者的情緒波動,關心道。


  審神者微笑著搖搖頭,示意無妨,深吸了一口氣,說道:「或許吧?」


  「或許?」鶴丸益發困惑了。


  「或許,我正是想讓自己看來不合時宜、不像來自現世的人。」審神者平靜地回答:「因為,和大部分審神者不同,我是『回不去的人』。」





  審神者提起她「上任」的前因後果,對就任前過往約略帶過,卻著實費了好一番心思,向眼前付喪神們解釋了「腦死」、「冬眠艙」、「終端」、「意識上傳」、「全腦仿真」等遠比神話傳說更加玄幻的科學。


  畢竟,以刀劍付喪神的經驗而言,生與死是判然二分的。利用科學與醫學,以「無限接近死亡」的方式,仿造「有限的永生」,可說是前所未聞。


  「好,我的理解是這樣的。」鶴丸扶著額角、鎖緊眉頭,勉強分析:「妳的意思是,妳已經死了 ── 或者不能說是活人了,卻被用某種神力硬是留住了靈魂與靈力,傳送到這個空間裡來。而妳的靈魂──也就是在這裡的『妳』,與躺在現世的『妳的身體』是聯繫著的?」


  審神者點點頭,補充道:「把我的身體想像成現世中的物品,而這裡的我是付喪神,會不會好理解一點?總之,在這個空間生活的我和你們,概念上是相同的。」


  鶴丸點了點頭,思索了一會,復開口道:「不過真是驚人啊,我也算是見過陰與陽兩個世界,我所認識的生跟死是種相對的概念,沒想過還有介於兩者之間的可能啊。」


  「所以,我才會說自己是『回不去的人』,沒有穿過半件屬於我的時代的穿著,當成分界線,反正我也沒有回頭的可能。」審神者朝臉色略沉了些的鶴丸淡然一笑,應道:「在我生存的時代裡,『腦死』已是法律上的死亡,而來自兩百年後的時空管理局,以我無法理解的方法讓我『活』下來了。但也只能不斷睡著,無法再行動,其實,也不能說得上是『活人』了。」


  審神者這番話,使燭台切驀地對她產生新看法。


  刀與人、男與女,燭台切始終將自己與審神者視為截然不同的、對立的存在,直至此刻才聽她稍微談起自己的事,發現他們竟也有如此相似之處。


  曾是得以斬殺家臣、截斷燈架的名刀,如今卻失去了刃紋,不再擁有「刀」的功能,只能悄悄置於漆黑的庫房中長眠,偶爾懷念著昔日華美的光輝。


  曾是可以行走跳躍、哭泣歡笑的女人,如今卻失去了生氣,不再擁有「人」的活動,只能靜靜躺在蒼白的病床上沉睡,有時回憶起過往快樂的歲月。


  他曾為刀而已非刀,她曾為人卻已非人。

  


  原來,她一成不變的衣著裡,竟也含有這般悲涼的心情嗎?


  內心產生動搖,將杯子放下時,不自覺地多使了點力,濺出丁點茶水。坐在燭台切身側的大俱利伽羅見狀,沉默地以面紙將水漬拭淨,替燭台切悄然掩飾他的失態。


  與此同時,審神者瞬間換上一張開朗笑臉,起了個新話題,與鶴丸談笑風生。方才那略顯沉重的對談便突兀地沒了下文,失去繼續探問與深究的可能。


  燭台切覺得有些可惜,他還想聽她說得更多些。但也莫名鬆了口氣,因為害怕她傾訴的話語會過分震盪他的思緒。


  忽地,他又發現審神者方才所言有某個不對勁之處。但,這不是在其他二人面前可以提起的,畢竟,那算是他與她之間的微小秘密吧?


  所以,稍晚倆人單獨在執務室處理公務畢,燭台切便這麼問審神者:「不是『半件都沒有』吧?妳不是還收著一件嗎?」


  審神者訝然地瞪大雙眼,失去了前刻尚能掩飾心情與轉移話題的餘力。


  「你怎麼知道?」  





  如果可以,燭台切實在很不想親口提醒審神者,他是怎麼知道她藏著一件不曾穿過的衣裳這件事的,實在是件尷尬到極端不帥氣的意外事故。


  那是在本丸建成初期、倆人相識未久的時候,一位又一位的刀劍男士陸續到來、入住,房間機能分配亦不斷進行調整。最後,終於在幾番討論之下決定了本丸的空間規劃,清楚劃分審神者與刀劍男士的生活空間、與工作場所。


  作為近侍的燭台切與審神者商量過後,決定將鄰近審神者臥房的幾間大房間騰為執務室與書房,審神者也想將自己臥房內幾大箱書籍與文房用物搬至執務室內,燭台切義不容辭地表達幫忙的意願。


  「能讓力氣大的人來幫忙太好了。」審神者望著地上好幾木箱裝妥的書本,感激地朝燭台笑道:「見了有趣的書就忍不住想買,不知不覺間累積了這麼多,要是我自己搬的話,一定得花上好幾趟。」


  「對我而言只是小事而已,倒是妳,以後需要幫忙的話就不要客氣、盡管開口,反正這也是我們的義務吧?」燭台切回道,彎下腰推了推那書箱,於心底估量著約略重量。


  確實不輕,若非自己始終堅持著、連說帶哄,好不容易迫得審神者答應下來,恐怕她還真想自己一人搬完這些呢。他在內心暗嘆口氣,走近離門口最遠的那一口木箱,蹲下身來,預備使勁將木箱扛上肩 ──


  豈料審神者見了,大驚失色,忙出聲制止他,聲音甚至都拔尖了許多:「不、不對!那一個不是 ──── 」


  那口箱子十分地輕,不若裝滿書籍的木箱應有的沉重,燭台切微微吃了一驚,又經身後審神者那樣一嚇,失手將木箱砸落在地,箱蓋隨即揭了開來。


  他只略略掃了一眼,便窘得別過臉去,仍在電光石火間看清箱內之物,全是些色調粉嫩、質地輕軟的女性衣物。每一樣都小小件的,唯獨一件白的,看著,像件連身裙裝 ──


  ── 不,現在完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。


  一回神看見審神者脹紅著臉,無地自容得幾乎要流出眼淚的表情,燭台切只能低語一聲「失禮了」,快步走出她臥房,順道為她將房門掩上,前往本丸另一頭協助其他夥伴掃除。


  稍晚回到執務室,看見審神者早已獨力將那幾大箱書分批搬完、放妥,燭台切也說不清道不明究竟是為什麼,但,更加無措了。





  「啊,對呢,有這件事,我都忘記了。」


  審神者似也想起來了,面頰染上一抹可疑的紅。


  「我只記得妳藏著一件不曾穿過的、現世的服裝,卻從來不知道妳不穿它的理由。」燭台切只得另起話頭,盼望能將那些尷尬的氣息敷衍過去,「不過,衣服買了,就是為了穿上身的吧?再說,衣服若只是那樣一直壓在箱底,久了是會折損的喔,衣服應該也不希望被這樣對待的吧。」


  同為物品,被迫放棄自己應有的功能與價值,作為無用之物而漸漸朽壞,這樣的痛苦與悲哀,身為刀劍付喪神的燭台切痛切明白著。


  審神者聽了,似有所感,低下了頭來。


  「但,也沒甚麼能穿著的場合與理由啊。」半晌,審神者才托著腮、喃喃了一句,與其說是回答燭台切,更像自言自語。


  低而微的話聲如一縷蛛絲,悄聲無息地掠過他心頭、並沾附其上。抬眼望著審神者染上些許輕愁的沉靜面容,燭台切很想說些甚麼,化去她頰上那層薄薄的霜。


  ── 能夠為她做點甚麼呢?


  在想清這個問題前,行動先於意志,他倒是開口了:「穿給我看吧。」


  ── 等等,自己剛剛說了甚麼?


  「甚麼?」審神者也聽分明了,瞳中閃過一絲訝色。


  事到如今,再支支吾吾著、回頭否定自己既出的言語,絕非帥氣的男子漢所為也。燭台切也只能壓抑方才一瞬間的心慌,緩慢而沉著地將那句話又說得更完整些:


  「穿給我看吧,把我當成妳所謂的『理由』吧。」





  燭台切平時總以保護者的身分伴在審神者左右,穩重而可靠。或許因為如此,自己向審神者提出這跳脫框架的要求時,她雖大為驚愕,愣了好陣子,卻也沒有拒絕,磨磨蹭蹭地回到自己房中更衣了。


  或許,是無法拒絕吧 ── 平日自己總是提供照料與協助的那一方,隨著時光推移,他也可以感覺到她對自己日漸增深的信任與依賴。名義上她是主、他為從,但他也明白,她早把自己當作倚靠的對象,仰賴他的建議與認可。無論他提出甚麼要求 ── 即便是全然出於個人私心的、或是惡作劇的 ── 慣性使然,她都不會推辭的吧?


  或許,就是這樣的,對吧?


  抱臂立在審神者臥房外,燭台切默想著,不知怎地,心頭竟掠過一絲壞心眼的愉悅感,帶著唇角微微勾起。


  「唰啦 ──」


  紙門拉開的聲響,截斷他的思緒。


  「只是件款式普普通通的洋裝而已。」審神者踏出房門,走近他身前,聲音比往常細微,甚至還帶了點抖音,「真的沒甚麼特別可以看的。」


  他應聲回頭打量她。


  是件象牙白的無袖連身及膝裙。乍看是純色的,細瞧才能看清布料上以略淺的白線繡繪纖細別緻的花草紋樣。裙擺如白色鐘型花般柔柔垂墜,半長不短,探出一截裸足。興許是素日總裹在和服與足袋中,雙腳白皙得十分惹眼,竟與那白洋裝相去無幾。


  腰間繫著水色緞帶,箍出沙漏型的柔和曲線,視線繼續上挪,便看見她緊緊環起的雙手,與那穿著和服時未曾顯現的、胸脯的柔軟起伏。開得略低的船型領口露出胸口大片肌膚、與纖巧的鎖骨,幾莖碎髮綴於其上。缺乏寬袖遮掩的手臂亦顯細弱,彷彿不堪自己使力一握。


  眼前的審神者與平日見慣的她大不相同,不知怎地,燭台切心跳漏了一小拍。


  與此同時,審神者摀著臉、別開頭,「哈、哈啾 ────」


  望著她裸露在外的手臂、肩頸、背部、雙足,燭台切驀地想起,眼下正是隆冬酷寒之際,他竟讓她換上不合時宜的單薄夏裝演示給自己看 ── 


  「抱歉,向妳提出這要求是我不對。」他迅捷無比地脫下自己的運動外套,將她拉近身前,為她穿上,不忘將拉鍊拉至頂端處、好好遮起她胸前頸部大片肌膚;又推著她一轉,走向臥房內那片屏風,一邊命令、一邊道歉:「都是我不好,妳快去屏風後把這套衣服換下來,別著涼了。」


  審神者楞楞地點點頭,忽地像是想起甚麼,反過來推著燭台切的背,逼他向外走:「不對啊,這裡是我的房間耶,應該是燭台切你出去才對!」


  「啊,對!對不起!我自己走!妳快去換衣服!」自己窘迫得連連失常,實在非常難堪。步出房外,「砰」一聲替她將拉門闔上,燭台切掩面低頭,將方才發生種種編列入「極端不帥氣的意外事故 ‧ 其二。」





  換回和服的審神者步出房門,懷中緊擁著折妥的運動外套,微微垂著臉。見她又恢復自己尋日見慣了的模樣,燭台切暗自鬆了口氣,終於能再好好地直視她,方才那目光不知該往何處投去的慌張感,已悉數消失。


  望見她腮上仍紅撲撲的,他總認為那是被凍得才會如此,更加內疚了。


  「對不起。」他又低低說了句。


  審神者微微一動,抬起臉望向他,微笑著搖搖頭,「你完全不需要道歉呀。」


  「其實,我也不是總把那件衣服壓在箱底不穿的。」審神者頓了頓,說道:「偶爾,我也會拿出來試穿、照照鏡子。畢竟那件衣服的樣式設計,我真的很喜歡,所以才忍不住偷偷買下來,嗯,有時候還是會 ⋯⋯ 」


  燭台切沒有回話,只是微不可見地點下頭,表示他正聽著。


  「以前『還沒到這裡來時』,我就有這壞習慣了。」審神者續說下去:「看見特別特別喜歡的衣服,買了卻捨不得換上,總想著要在特別的場合、為特別的人穿著。不過,學業啦、工作啦總是太忙,根本沒機會去遇見那些『特別』,也只能在自己家裡偶爾換上,去想像『終於有機會穿上它』的場合,嗯 ⋯⋯ 」


  她有些歉然地笑了笑:「好像在替自己找藉口呢,而且又盡說些無聊的事,對不起。」


  望著她的笑臉,方才胸口那突地被掏空的感受再度湧現,燭台切只能輕聲回道:「一點也不。」


  即便只是些芝麻綠豆般的瑣碎小事,他也樂於聽她分享他過往所缺席的、她的昨日。

  

  將目光拋向房內那掛在柳染屏風上的白洋裝,纖柔的白襯著嬌嫩的綠,彷彿預見了春晴的美好景致。


  於是燭台切開口建議道:「等到春天,天氣暖起來的時候,或許可以安排一個空閒的日子,帶著大家到附近的林子去野餐,妳也可以有機會讓那件衣服透透氣,而且之前 ⋯⋯ 」


  「 ⋯ 之前你送給我的草帽也與這件衣服、和野餐的場合很配。」審神者笑著接下去,雙眼綻出期待的喜悅光芒,「和大家一起踏青感覺好棒,那燭台切你會不會做西式的野餐小點?」


  他也微笑回望,「我們可以一起學。」


  「好,約好了喔。」她點下頭來。


  縱使只是些微不足道的日常風景,他也企盼與她共同承諾倆人可攜手向前的、他們的明日。


  「算算時間,也得去演練室那裏了。」雖對這種默默無言、卻一點也不尷尬的親密氛圍留戀不已,燭台切仍硬使自己回過神來,中斷這場談話。


  審神者點點頭,將外套交還給他,回到房內,輕輕掩上門。





  燭台切將外套抖開,重新穿上身,欲將手臂穿過袖管時,一縷無可忽略的香氣述地襲來,使他怔了怔,半晌,才會意過來,那是審神者身上的體香,梔子香。

  

  方才的畫面又在腦中重新倒帶一回 —— 她將自己的外套緊緊擁在胸前,自己將外套替她穿上,以及她穿著那件白色洋裝、含羞帶地怯立在自己跟前 ⋯⋯


  瑩白的、馥郁的。


  不知怎地,尋常那淡得清清淺淺、似有似無的梔子香,襯著燭台切自己本身慣用的琥珀與雪松木,竟成了種難以忽略的甜美香氣,絲絲縷縷,縈繞鼻端,隨著一呼一吸沁入胸腔,勾著、撩著,在在撥亂那已然瘋狂失序的心跳。


  他的、和著她的。


  外套只穿了一半,他卻僵著身子,面紅耳赤;廊上分明無人,仍忍不住以手覆面,藏起發燙的臉。


  但還能躲到哪兒去呢?情感的湧現並非一朝一夕、一蹴可幾,而是日積月累、滴水穿石,往往渾渾噩噩的當局者忽爾明白過來時,早就為時已晚、在劫難逃了啊。





  深冬之際,一朵梔子花悄然綻放,含芬吐芳,如此地、不合時宜。







Fin.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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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要我以篇首燭台切觀察同伴的方式分析燭台切,我的答案會是:沉著,非常有自信、樂於以適當的方式展現,同時全面性地照顧各種幾乎不為人所注意的小細節。

以內番服舉例:我猜燭台切是試衣時會拿著同色同款的衣服 L 與 XL 各一件進試衣間,發現 L 號穿起來雖然略緊、但恰好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線,所以最後帶走 L 號的那種人 (哪種?)

黑色是種沉穩低調的顏色,以紅色與金色點綴則是種恰到好處的華麗感;而敢於以全身大面積的黑色造型示人者,感覺不是想掩藏自己、就是對自己具有相當信心,我認為燭台切屬於後者;而外套拉鍊拉一半、搭上緊身略低胸的黑 T 恤,強調腰線的同時、也露出鍛鍊過的胸膛,他應該非常理解自己的優勢所在,並且樂於展現吧?但絕對不是以張狂的方式,而是以內斂的手法,總之就是個悶騷的。 

至於「琥珀」與「雪松木」,之前去香水工坊時只聞過前者,是種甜甜暖暖的味道,而後者看介紹詞似乎也是種暖和的木質調,感覺很適合燭台切這位伊達暖男,於是私自為他添上這小小設定。

至於大俱利伽羅用沉香,則是偶然看見這一小段資訊,覺得有趣而用了:

「沈香」はサンスクリット語(梵語)でaguru(アグル)またはagaru(アガル)と言う。油分が多く色の濃いものをkālāguru(カーラーグル)、つまり「黒沈香」と呼び、これが「伽羅」の語源とされる。


原諒這非常雜亂也幾乎與文章情節無關的後記,感謝每一個讀到這裡的你 :)


  


  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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