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夏
▽ 燭さに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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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 愈努力,愈幸運。
 

《如初》


 
 

燭台切光忠 x 女審神者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在寒冬中瑟瑟發抖,效法賣火柴的小女孩當賣蠟燭的小女孩,發糖給自己吃。

用了燭台切光忠的刀劍亂舞一週年語音、與審神者就任週年語音在情節裡。雖然甚麼都沒發生,但我莫名寫得很羞恥 (//艸//)

 
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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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沒有編年紀事的時空狹縫裡,平凡日常的周而復始,往往使人對「時間」的感受變得淡然。若非有他提起,她當真差點忘了,那一日是哪一日了。

 

  「一週年?」將例行日課打理完畢,她望向自己的近侍,愣愣地重複方才他的話語。

  

  「是啊,一週年。」燭台切爽朗地回道,彎起的金眸中笑意盈然,顯然心情甚佳,「之前替妳收發信件時,我看過妳的『戰績』,所以記得妳的上任日期是哪一日。今天就是妳就任一周年的日子。」

  

  見審神者仍怔著,燭台切不禁啞然失笑,伸手輕輕彈了她額頭一下,「怎麼一副傻樣子?該不會真的忘記了吧?」

 

  「真的忘記了 ⋯⋯ 」她倒是坦率地承認,伸手撫了撫前額、伸了伸舌,「都怪你這一年來操太多心,把我照顧得太好,我每天都過得無憂無慮、順順利利,連日子都忘記了。」

 

  「我把這句話當成誇獎囉?」燭台切苦笑。

 

  審神者亦微微笑著,不置可否,又輕輕嘆了聲:「一週年啊 ⋯⋯ 」

 

  「雖然說是一週年,不過我也沒甚麼特別的變化。 」燭台切接過她的話,偏了偏頭,微微蹙眉,嘴角掛著一彎淺笑,「我每天都很注意自己的儀表整潔呢。」

 

  語罷,不忘笑著望向她,尋求同意,「對吧?」

 

  聽他如此說,她忽地想逗逗他。

 

  「嗯 ⋯⋯ 」於是歪著頭,將食指抵在唇前,繞著燭台切來回踱步打轉,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他,目光定在他頭髮與面頰好一陣子,刻意做出沉吟思考狀,「嗯 ⋯⋯ 我看看。」

 

  他沒放縱她這般作弄自己過長的時間,趁她繞到背後時猛地旋過身去,將她一把攬到自己懷中,朝她腰間呵癢,迫得她笑著討饒。

 

  好不容易鬧夠了,懷中的審神者仍輕聲笑著、微微掙扎,燭台切將手臂圈緊,附耳低喃:「所以,回歸正題,妳想要甚麼?」

 

  「嗯?」她連耳根都是紅的,失速的心跳讓人一時三刻失卻思考能力。

 

  「慶祝的方式,或者是禮物。」他終於放過她,像是寵小孩般地撫了撫她的頭頂,柔聲道:「這是屬於妳的特別日子,妳可以隨意開口,我會連同大家一起為妳辦到。」

 

  「我 ⋯⋯ 」審神者怔了半晌,才有些歉然地回道:「其實,我不知道呢。因為真的沒有想過慶祝這件事啊。」

 

  見燭台切有些驚愕,她感到一陣莫名愧疚,反手握住他的手,「就像剛剛所說的,這一年來無論是你或是其他人,都把我照顧得太好,每一天都過得很開心,所以,我已經沒甚麼更想要的東西,也不敢再麻煩你們更為我費心了。」

 

  「這樣啊。」燭台切笑著,輕嘆口氣,見審神者仍一臉不安,笑著捏了捏她的臉,「我知道了,妳也別露出這樣的表情啊;畢竟這是屬於妳的重要日子,本來就該由妳決定該怎麼度過。」

 

  即便只是稍稍一瞬,她也看得出來,他眼中閃過一絲失落。

 

  「也不是沒有想請光忠幫忙的事。」她拉了拉他的袖口,與他商量:「我的上任一周年,也是藥研來到本丸一周年的日子。我想把今天當成藥研的『生日』來慶祝,吃頓大餐、享用蛋糕、準備驚喜之類的,所以 ⋯⋯ 」她朝他一笑,「請幫我這個忙,好嗎?」

 

  「準備起來不會太難。」燭台切乾脆地點下頭來,「放心吧,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,不過既然想安排『驚喜』,還是別讓本人知道的好。」

 

  「是呢。」審神者點頭同意。

 

  「所以,下午時妳就帶著藥研君出外走走吧?」燭台切扶了扶她的肩膀,鼓勵似地微微一笑,「剩下的,全都交給我,放心吧。」

 

  「謝謝你。」她順從地點點頭,傾身向前摟住他。


  —— 倘若此時心裡的感激之意,能透過這個擁抱完整傳達,那便好了。





 

  午後,燭台切溫和地笑著揮手,目送審神者伴著藥研步出本丸大門,待二人背影消失於羊腸小道的盡頭,他劍眉忽地一豎,目光轉為凌厲,皮鞋鞋跟一轉,邁開大步回到主屋。

  

  「召集第一到第四部隊,有緊急任務。」戲劇化地「唰啦」一聲推開第一部隊會議室的障子門,燭台切沉聲宣布。


  埋首案牘間的長谷部述地抬起頭來,目光警醒,連角落斜躺著打盹的鶴丸也直起身來,一臉戒備。

 

  「連隊戰?」長谷部沉著臉、迅速地問道,只見燭台切用比他嚴肅百倍的神情、一本正經地回答:「不是,是要準備大餐與蛋糕、還有派對裝飾。」

  

  「長谷部君,別衝動,先聽我說,這好歹是半個『主命』。」眼見長谷部拳頭握起,燭台切忙道,遂將早先與審神者的談話轉述給諸位夥伴們聽。

 

  待轉達完畢,長谷部掄起的拳頭亦已放下,燭台切鬆了口氣。

 

  「總之,就是『驚喜』對吧?平淡的日子裡能有個機會慶祝,倒也不壞吶。」鶴丸也走近前來,笑逐顏開,躍躍欲試,「不過你剛剛說是『半個主命』,又是怎麼一回事?」

 

  燭台切又把自己心中計畫說予眾人聽。

 

  「哈哈,有意思。一個驚喜不夠,還要更多驚奇,這個計劃我喜歡。」鶴丸笑著拍拍燭台切肩膀,「這個嘛,裝飾之類的,我想粟田口家孩子們會很樂意幫忙,用色紙和圖畫裝飾一下房間就很有氣氛了,剛好可以讓他們玩玩,我晚點去跟一期討論 ⋯⋯ 至於餐點 ⋯⋯ 」

 

  「我來吧,順便請幾位夥伴幫忙。很久沒有特地下廚了。」燭台切義不容辭地攬下這份重任。

 

  「其他安排,比如說大廣間的打掃與布置,或是酒水與點心的準備,讓我監督吧。」長谷部自告奮勇,不知為何,竟露出令人不寒而慄的笑意,「順便,讓幾個平日愛偷懶的,藉此機會好好活動活動筋骨 ⋯⋯ 」

 

  分撥已定,三人望向背倚牆邊、闔目養神的大俱利伽羅。

 

  「沒有和你們混熟的意思。」約莫是承受不住三人的目光灼灼,大俱利伽羅開口。

 

  「你小子平日這副德性就算了,一年一度大日子,別這麼掃興!」鶴丸聽不下去,硬將大俱利伽羅拽了起來,攬住他的肩膀直往外走,順勢將他編列入短刀們裝飾與佈置的行列。





  黃昏時分。

 

  燭台切雙手抱胸、立於主屋正門,身旁或坐或站、圍著幾名待命中的刀劍男士;斜陽夕照透入他的瞳眸,如一簇熊熊燃起的烽火,襯著其抿緊的薄唇與剛毅的面容,在在顯露其堅毅不搖的意志。

 

  「回來了回來了!」奉命等在本丸大門偵查的浦島虎徹快步奔來,幅度極大地比手畫腳,也不知是出於興奮、還是緊張,「已經看見人影了,不久就要到啦!」

 

  「終於到了啊。」燭台切微微頷首,示意感激,隨即望向身邊的戰友們,「各位,準備好了嗎?」

 

  眼見夥伴們皆勢在必得地點了點頭,謀畫這一切的燭台切放心地笑了笑,轉身回到屋內。

 

  審神者與藥研回到本丸,只見廚房的方向隱約冒出裊裊炊煙,幾名閒散的刀劍男士們在院內談笑,一切如常,看不出與往日有何分別。真要說起來,就是比尋日安靜了點。

 

  「歡迎回來,主人!」蹲在花圃邊的亂見了審神者,燦笑著跑近前來,攬住她的手,「我呀,今天學會了新的編髮方式喔,吶吶,主人要不要看看?」

 
  審神者亦摟了摟亂,「可以啊,不過晚飯時間也快到了,我們等吃完晚餐再 ⋯⋯ 」

 

  話聲未停,左手忽地被另一人牽住,「啊,剛好剛好,我今天也買了新的指甲油,顏色很漂亮喔,主人要不要也試著搽一下?」

 

  「清光?」審神者迎上加州清光笑彎的紅眸,尚未回過神來,鼻端又是一陣花氣襲人,肩膀被次郎壯實的手臂環住,「真是巧合!今天人家也開始用了新的化妝品唷!我想主人一定很感興趣的,對吧?」

 

  來不及婉拒,審神者就這麼被三名刀劍男士簇擁著,進了次郎的臥房。

 

  藥研見狀,聳了聳肩,本欲至廚房幫忙,肩膀卻被人輕輕點了點。

 

  一回頭,是扶著鋤頭的三日月,「啊呀,藥研,回來得正好。我因為不大擅長用這個,腰、好像有點閃到了啊。」

 

  語畢,似是為了自我解嘲,又「哈哈哈」地乾笑了數聲。

 

  「沒事沒事,三日月老爺,我幫你看看啊。」藥研鎮定地微笑著,扶著三日月坐下,一如既往地履行素日提供諸人醫療照護的職責。





  在次郎房內被折騰好一段時間,三人總算放過了審神者。

 

  「亂他們 ⋯⋯ 今天似乎是興奮過頭了啊。」


  有些不適應自己的新髮型,她伸手摸了摸,苦笑著搖搖頭。


  尋常只是隨意紮起的長髮被亂悉心編起、挽在後腦,成了精緻的編髮造型。面上亦在次郎堅持下略施了點薄薄脂粉。而清光也不甘寂寞,在她動彈不得的時候牽過她雙手,細心地將她的十指指尖染成粉嫩的櫻色。

 

  走回執務室想放下外出用的荷包,卻驚見房內尚有一人。


  而那人乍然見了她,也有些狼狽。

 

  「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燭台切與審神者異口同聲,燭台切看清她的身影,似有一瞬失神,而審神者亦看見燭台切將左手負在背後,像是想藏起甚麼。

 

  審神者狐疑地湊向前,緩緩逼近燭台切,燭台切回過神來,露出無可奈何的苦笑,「真是的,本來是想作為驚喜的,卻被這樣發現,真不帥氣呢。」

 

  他緩緩將藏在背後的物事湊近她眼前,是深藍描金的手染友禪紙盒,接過她驚訝的目光,他微微一笑,揭開盒蓋。

 

  盒內,靜靜躺著一只做工精巧、玲瓏剔透的琉璃芍藥簪。

 

  忽然見這美麗的驚喜,她張口結舌,也忘了呼吸。反倒是燭台切率先打破沉寂:

 

  「就任一週年,恭喜妳。」鄭重地說完這句話,燭台切頓了頓,語調放柔,微笑著悄聲補上一句:「很努力呢。」

 

  眼見審神者仍默然不語,燭台切倒是緊張了,連忙開口提議:「那麼,機會難得,好好打扮一番吧!」

 

  聽他急得連聲音都拔高了,審神者噗哧一笑,笑著點下頭來:「光忠,幫我好嗎?」

 

  面頰貼上燭台切扶著自己側臉的左手,垂眼理了理因過份欣喜與感動而亂了的心緒,感覺到簪子已穩穩當當地固定於髮間,遂抬起頭來,甜笑著對他說:「謝謝。」

  

  而他未有回應,雙手仍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面頰,連呼吸也放輕許多。


  良久,他才低下頭來,抵著她的額頭。

 

  「很想碰妳,不過不行呢。」半垂的眼睫掩去眼底搖曳的燭火,他低聲道:「我不想弄亂妳現在的模樣。」

 

  聽他如此說,她的臉又紅了一層,不知該如何回答,只能抬手輕輕撫了撫他的手背,垂首欲藏起此刻害羞無措的表情。

 

  「是真的喔。」

 

  伴隨這句低語,一個輕吻悄然落在額前。





  不知過了多久,兩人這才想起,晚餐時間已過,而自己顯然大大遲到了。  

 

  「不必太擔心。」燭台切與審神者並肩行於廊上,見她一臉焦急,忙安慰道:「我已經安排好了,大家一定會給藥研君一個很棒的驚喜的。」

 

  「我知道你辦事一向可靠,只不過身為主人的我缺席遲到,到底還是 ──── 」審神者一邊說著、一邊慌張地伸手拉開障子門──

 

  拉炮聲在耳際轟然作響,嚇得她停住腳步。


  綵球在頭上炸開,紙花紛飛灑落,將視野染成一片五彩繽紛。同時,四十幾名刀劍男士祝賀聲整齊揚起:「恭喜就任一週年!」

 

  拂去面前的彩帶與紙花,方能看清室內情景,只見刀劍男士們皆笑吟吟的坐著,面前長桌佈滿豐盛的菜色,有幾人甚至酡紅著臉、揚起酒杯嚷著祝賀的言語。天花板上掛著以色紙環串起的裝飾、與短刀們的塗鴉作品。而藥研居於上座,戴著派對帽,笑著朝她舉起盛著果汁的玻璃杯:「唷,大將,多謝妳啦!我們也一周年了呢!恭喜妳!」

 

  總算回過神來了,這才明白,原來一切都是燭台切的精心安排,他不但滿足了自己想替藥研慶祝的心願,也私下多費了不知多少心思,帶著眾人給她一個難以忘懷的就任紀念日。

 

  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偏過頭望向燭台切,他笑得坦然而得意,「我啊,還是想按照自己的意思,慶祝這特別的一天喔。」

 

  「爭不過你呢。」審神者忍不住笑了開來,放鬆心情,加入正熱情招呼她的短刀們,與眾人開懷享受那輕鬆歡樂的氣氛。

 

  懷中擁著撒嬌的亂,目光望向房間另一頭正與長谷部碰杯的燭台切,耳際迴盪著刀劍男士們開懷的談笑聲,心底滿滿皆是感激與歡喜。

 

  ── 用著自己就任周年的名義,給予大家輕鬆同樂的機會,似乎也不錯啊。
 
  ── 以後,也延續這樣的慣例吧。

  ── 以後。





  夜色漸深,刀劍男士們或因喝得過多、不勝酒力,或因白日忙於灑掃布置而感到困倦,一個接一個自宴席告退回房。待歡樂的慶祝儀式結束,眾人也漸漸回歸平日安靜而穩定的生活步調中。

  

  合力與燭台切將大廣間恢復成素日空曠清潔的樣貌,審神者走近他身邊,挽住他的手,「累不累?」

 

  「妳若想,我還可以陪陪妳。」他垂首,神色溫柔。

 

  「那,準備一壺水,削點水果,我們回房慢慢聊?」她提議。

 

  簡單地備些茶水果點便回到房中,點上一盞角燈,親密地挨著那點微光、促膝長談。一年以來發生的事情不多、也不少,足夠二人輪流笑著件件提起,點亮彼此的回憶,在言笑晏晏間度過漫漫長夜。

 

  審神者朝五斗櫃上的西洋鐘一望,便不再挨著燭台切,起身在他面前端正地坐下。

 

  「剛剛子時已過,子時之前是昨天,子時之後就是今天了。」審神者解釋著,頓了頓,續道:

 

  「昨天是我就任一週年的日子,而今天,是我遇見你一週年的日子。」

 

  她微微一笑,手指輕貼地面,朝燭台切盈盈弓腰、行了一禮。鬢邊髮簪珠飾隨著她的動作,敲出一陣細碎輕響,映著角燈暈黃燭火,流轉金澄光華。

 

  燭台切一愕,本想伸手相扶,卻見她仍執意彎著腰、眉目低垂,娓娓道:「這一年來,對於您一直以來的陪伴與照顧,衷心感謝。」

 

  「作為一個主人,我仍有許許多多不足之處,幸而有您的扶持與協助,讓我能平平安安走到今天。作、嗯、那個、作為一個伴侶,我也是個粗心而任性的人,幸而得您的包容與諒解,從今往後,也、嗯、也、也請您繼續、繼續陪著這樣的我,一起走下去。」

 

  語畢,她直起身來,卻不敢望向他,輕輕哀嘆一聲,掩住發紅的臉。


  分明是在心中輾轉練習數回的話語,臨到正式開口,卻仍靦腆到說得支支吾吾,她委實對自己有些氣惱。

 

  「嗯。」

 

  燭台切只是低低應了一聲,她卻聽得出來,這一聲裡飽含溫暖的笑意。

 

  手腕被輕輕捉住、緩緩往下拉,害羞生怯的表情再也無所遁逃,審神者乾脆鼓起勇氣、仰起臉,與他面對面撞個正著。

 

  迎上她的那只眸子裡,依舊燃著熟悉的火光,那樣暖和、那樣安定,一年之前便如此、一年之後亦如是,彷若此後為了她,也會繼續溫煦著、明亮著;她不禁出神,呼吸變得輕而緩,深深望進他眼底那盞燭華,執手相對,無語凝噎。

 

  她也看得出來,安穩燃燒的燭火也有幾許搖動,對應那人心情的擺盪;她明白了,對於這一年來朝夕相處間共享的種種、對於彼此經歷所共同付出的努力,他絕非毫無感動,也許他的所思所想,亦與自己相同?

 

  想到這裡,她衝著他一笑,雙手翻了翻,輕巧地脫離他的禁錮,反將他的大手包在掌心裡,拉近自己唇邊,輕輕碰了碰。

 

  他的眉尾微微挑了挑,似笑非笑地望著她。

 

  「我想你或許已經知道、但我認為你必須知道,所以,此刻的我,非說不可。」雙眼半睜半闔,她以夢囈般的語調悄聲道:「想告訴你,能遇見你的我,能為你所伴、為你所愛的我,不能再更幸福了。」

 

  口中聲聲說著「幸福」,心裡亦泛著一份平穩安寧的歡喜,不知為何,淚水仍不受控制,在眨眼時溢出眼眶,零落如雨。

 

  快樂攀升到了極致,往往與無比劇烈的悲傷相仿。對於擁有的一切感到戰戰兢兢,如履薄冰,生怕一切只是鏡花水月,若夢浮生。因此,總想緊緊擁住身旁的人,緊緊握住共有的回憶,堪為憑依,證明此刻的歡欣喜悅,絕非一廂情願的白晝夢一場。

 

  不必特別安排甚麼特別,無須紀念甚麼紀念日,縱使是平凡日常的回還往復,讓人有了綿延無盡的錯覺,只要和思慕之人相知相守,把臂同遊 ──

 

  她想起早些時候他的問題,而她尚未回答。

 

  ── 不過我也沒甚麼特別的變化。對吧?

 

  「你的確沒甚麼變呢。」壓抑著輕輕的哽咽,即便仍含著淚,她卻蘊著笑意,「這樣子就好,請你繼續作你自己,就好。」

 

  原想低下頭抹去淚水,臉龐卻被輕柔地捧住,他亦彎腰湊近前來,與她面頰相貼,耳鬢廝磨。

 

  「我也是。」他在她耳際低語,彷彿想用這一句話回應她方才所有告白,又重複了一次:「我也是。」

 

  緩緩將臉挪開了些,望見燭台切面上也霑了她的淚水,像他自己也為此流淚了般。

 

  感覺對方正無比輕柔地拭去自己腮上的淚,她也伸手描著他的輪廓,下頷、嘴唇、鼻樑、眉骨,最後停在他眼中那盞燈火前。

 

  將那盞燈火假作夜空中的北極星,審神者對付喪神許下心願:

 

  「希望你我始終平安,這樣的生活永遠不變。」

 

  燭台切牽過她的手,緩緩湊近她眼前,在闔上眼迎上他之前,她在他眼中看見彼此相同的願望、與許諾。




  「我不會變。」

  
  
  
  
  
  



Fin.




  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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