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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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 愈努力,愈幸運。
 

《73 番 - 獨眼伯爵的城堡》

非刀審戀愛向。偽童話 paro。又名:今夏眼中的光忠沼。

這是個超──────級大的腦洞。來源是看到某推主以圖文的方式描述對於各個刀男沼的印象,他的形容極富童話的奇幻氛圍,很有畫面感也相當有趣;其中,對於光忠沼的形容有一句「沼底有好幾把功用不明的鑰匙」鑿開了我的腦洞,於是就寫了這篇童話 paro。

至於是哪篇呢?留待文末解答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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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女孩立在石砌的小城堡前,躑躅不前。


  在這陌生的國度裡徒步行走一整天,眼下已是黃昏時分,得趁著夜幕覆蓋大地前、盡早尋個落腳處。女孩捏緊了手中的地圖,如此想著。目光所及處,是一座又一座別墅與城堡、以及其他雕樑畫棟的建築物,「有沒有地方住」絕對不是問題,問題是,「要住在哪裡呢?」


  女孩並非毫無目的地、便隻身來到異域;她垂眼望著手中泛起皺褶的地圖,上頭有二處以猩紅墨水做了記號 ──


  其一是某個以月為名的貴族領地,據說,那名貴族總穿著紺色華服、並有著超脫凡塵的俊美容顏;另外則是某個聖職人員的教會,據說,當陽光透過紫金相間玫瑰窗、灑落在那位虔心信奉「主」的聖職人員面龐上時,是令觀者屏息的絕美景色。


  然而,迷路整日、飢寒交迫,就是沒看見貴族的領地、也沒找著聖職人員的教會;夕陽西斜,長夜將臨,得先找個地方過夜才行。


  「妳、是不是需要幫助呢?」忽然傳來一聲招呼。


  女孩應聲回頭,望見背後小城堡大門前正立著一抹黑色的、頎長的身影,青銅鐵柵門「鏘啷啷」地滑開,那抹黑影逆著落日逐漸走近,她終於看清了,是位穿著黑色燕尾禮服、右眼帶著眼罩的青年男子。


  「妳看來像是初來乍到的旅行者,不過,天很快便黑了,不適合趕路,不介意的話,先來寒舍作客如何?」青年掛著溫暖柔和的笑,聲音亦低沉悅耳;這份及時而體貼的邀約,委實令人難以拒絕。


  「謝謝您。」她由衷道謝,想了想,又添了句:「我不會在府上叨擾過久,等我找到了前往目的地的方法,就不會再留下、給您添麻煩的。」


  青年微微一頓,微笑頷首:「我明白了,妳隨意就好。那麼,這邊。」


  女孩跟在青年身後,步入城堡花園,她微微仰起臉,原本不甚顯眼的城堡,此刻為晚霞鍍上一層瑰麗的淡金色,竟比白日所見更加華美,她不禁看了出神。


  「再不跟上來的話,就把妳留在花園過夜了喔?」青年打趣道。


  女孩這才回神,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,小碎步跟上青年腳步,走進城堡大門。

  

  

  

  

  女孩由青年領路,安靜地在長廊走著。


  城堡內部裝潢比女孩想像的要華貴些,牆壁並未裝飾任何畫作,而是嵌著大面明淨的落地鏡,映出倆人身影,穹頂懸著深藍色的天鵝絨幃幔、綴以金色流蘇,足下則是綿軟厚實的暗紅色地毯,吸去所有跫音;然而室內並非一片死寂,側耳傾聽,可以聽見某處傳來陣陣談笑聲,有男、亦有女。


  有些介意那些話聲,女孩向青年搭話:「請問,那個是?」


  「那些、是住在這裡的客人們。」青年旋過身來,含笑解釋。


  女孩登時不安起來:「那,您告訴我該去哪裡就好,這樣霸佔您的時間,他們 ...... 」


  「啊,不用擔心喔。」青年安慰道:「她們由其他的『我』負責接待,沒有人會被冷落的。」


  女孩愣住了:「我以為,您是這座城堡的唯一主人。」


  ── 穿著黑衣的獨眼伯爵。


  青年似笑非笑地應道:「是,也不是。我是這裡的主人、也是這裡的僕役。」


  見女孩仍一臉迷惑,青年朗笑著中斷這話題:「啊啊,總之,妳只需要知道妳是我的『客人』,就可以了喔。」


  倆人復又前行,然而,又有一陣微小的聲音攫住女孩的注意力。


  是金屬敲擊聲,女孩循聲望去,發現是青年懸在腰間的鑰匙串、隨著他穩健的步伐發出規律的碎響。她在心內暗數,一共七支,分別用來開啟甚麼呢?女孩想問,卻顧忌自己過客的身分,因而閉口不言。


  「這裡就是妳的臥室。」青年領著她停在某扇門前、輕輕推開門扉。


  臥房內大抵依循城堡迴廊的布置風格,以深藍為主、金色點綴,沉穩的氣息一如立在她身邊的青年般,令人心安,她轉身向他致謝。


  「晚餐時間不久便到了。」青年問道:「妳先稍微休息下,大約過一刻鐘就到餐廳加入大家吧?無論食材準備或是烹調,都是由我親手包辦的,我相當有自信喔。」


  見女孩有些猶豫,青年又提議:「啊,妳大概很累了,不然,晚一點我直接將單人分端上來給妳?」


  女孩點點頭,感激地朝青年笑了笑,望著青年步出房門。


  她隨意打量著臥房內高雅的陳設、想著青年的言行舉止 ── 體貼入微、卻不過份殷勤,而且,隱隱然有股神秘感。



  ── 也許,留在這裡也不壞?





  翌日,女孩在臥房內甫梳洗完畢,便聽見輕輕的叩門聲,她應聲開門,青年正朝她微笑著:「早安,昨晚睡得還好嗎?」


  「嗯,床非常舒服!睡得很好,好像還做了美夢呢。」女孩笑回。


  「太好了呢。那麼,妳想和大家一起用早餐、還是像昨晚一樣由我端來房裡呢?」


  女孩偏頭想了想:「去餐廳吧?麻煩您帶路了。」


  對於她的回答,青年似乎頗為高興:「好,用完早餐後,由我負責導覽,帶妳逛一圈如何?」頓了頓,又添了句:「如果妳不急著離開。」


  「我還想再留在這裡、久一點。」女孩回道。


  青年並未回話,微笑著偏偏頭,示意女孩跟上自己腳步。


  在有著大片落地窗的餐廳內,與其他「客人們」共進早餐,偷眼打量座中之人,多為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年輕女性;大家和樂融融地談笑著,和著窗外鳥語鳴囀,氣氛一如窗外晨光般明媚而開朗。


  不討厭這種感覺呢,女孩如是想。


  用畢早餐,青年便來迎接女孩,以城堡主人的身分領著她繞了一圈,圖書室、小藝廊、會客室,特意在闊朗的廚房裡多逗留了一會;而後布出屋外,略略掃過開滿紫丁香的花壇,卻在種植蔬果的玻璃溫室中談興大開,待了好一陣子。


  倆人信步閑行至城堡大門前,望著庭院柵門與城堡木門大大敞著,來客絡繹不絕。  

  

  「是客人,不過是定居在其他城堡的客人們。」彷彿察覺女孩疑惑的神色,青年解釋道:「他們多半在白天拜訪、在黃昏前離開。」


  「非常熱鬧呢,您人緣真好。」女孩感嘆。


  青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,微微蹙著眉,笑了:「或許吧?我倒是不曾感到孤單。以後妳要是離開了,也可以像這樣子偶爾回來拜訪,我也會很開心地歡迎妳的。」


  又談及去留,女孩再度直面這個問題,一直猶豫不決,只會為彼此帶來困擾,最好盡早決定;然而,在此之前,她想解開一個謎團。


  方想到此處,身旁青年開口:「那麼,接下來,妳想怎麼度過?」


  女孩鼓起勇氣,指著青年腰際的鑰匙串:「如果可以,我想知道這些鑰匙的功用。」


  「不是甚麼特別的鑰匙,只是用來開門、鎖門的。」


  她固執地追問:「那些門、通往哪裡去呢?」


  青年微笑不語,那抹笑中看不出邀請、亦尋不到推拒的意味。


  「我想知道。如果,不會給您添麻煩的話。」女孩央求。


  青年點了點頭:「並不會,那麼,跟我來。」





         ▼ 獨眼伯爵的城堡 ▼




  青年領著女孩攀登狹窄的螺旋梯,來到城堡最上層。長廊依舊墊著暗紅色地毯,卻少了其餘華麗的裝飾,只有七扇黑檀木製成的厚重門扉,以相等間隔一字排開,執傲地緊閉著、沉默著。


  青年悠閒地擺弄手中鑰匙串,緩緩問道:「妳想從哪裡開始呢?」


  望著七扇一式一樣、黑黝黝的木門,女孩也瞧不出有何不同,遂回道:「就從最近的、一間一間看到最遠的吧?」

  

  青年微笑點頭:「就按妳的意思吧。」  

  

  第一把鑰匙探進黃銅鎖孔,轉了半圈,發出俐落的脆響,門應聲而開 ──




Ⅰ、


  

  女孩來不及細瞧,便望見一尾金色巨龍猛地朝自己竄了過來,嚇得她緊緊閉上眼睛。


  過了數秒,除了偶然聽見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龍吟清嘯聲、與金屬鏗鏘聲外,甚麼都沒發生,她壯了壯膽,將眼睛睜開一道小縫、偷眼打量,然而完全看不清,只能窺見數團模糊的光暈,白色的、紅色的、綠色的、藍色的、黃色的。


  似乎沒甚麼好怕的,她將雙眼完全睜開,光暈卻隨之消逝,視線所及處,唯一的光源,僅是夜空中一枚孤獨的新月罷了。


  「這、就是這扇門背後的全部。」青年低語,她應聲回頭望向他,他的目光並未落在她身上、而是向著冷寂的月光。


  倆人悄立良久,雙雙沉默著退出門外。


  「月色真美呢。」女孩低語。


  青年並未應聲,也不知是聽見、還是沒聽見呢?



Ⅱ、



  來到第二扇門前,青年眉頭緊蹙,澀然道:「那扇門,當時若是沒有急著打開,就好了。」


  察覺女孩的關心與困惑,青年微笑著掩飾:「不過,畢竟無法溯時改變過去呢,只能接受、並且向前。」


  語罷,青年微微一頓,使勁將門推開。


  與此同時,忽然一陣地動山搖,晃得女孩險些站不穩,轟隆隆的地鳴在耳邊低聲咆囂,從遙遠的某處傳來爆炸的悶響、與火焰燃燒時輕柔的劈啪聲,女孩勉力睜開眼,視野卻為黑幕籠罩,灼人的熱度強勢地將眼淚逼出眼眶。


  「妳在哭嗎?」青年扶住女孩肩膀,平靜地問道。


  她搖搖頭、又點點頭,求助般地握住青年搭在肩頭的手:「已經夠了,我們走吧。」


  青年沉默地領著她退出門外,她回頭望了房內一眼,隱約見到某個特別幽深漆黑的角落,閃爍著安靜而悲哀的暗金色光芒。



Ⅲ、


  

  「妳還想繼續參觀嗎?── 不是每個房間都那樣可怕,我可以帶妳到比較舒適的地方喔。」青年體貼地問道。


  她從那份體貼中嚐到幾許悲涼,加之害人的好奇心持續作祟,於是婉拒青年的提議,執意看下去。


  「如妳所願。」青年面色波瀾不興,依然穩重溫和,乾脆地打開第三扇門。


  迎向前來的仍舊是如墨水染過的黑暗,待雙眼適應昏暗的光線後,便能看清空中飛舞著細碎的金箔、與焦黑的鐵屑,有人在某處低喃、有人在某處哭泣、有人在某處呻吟。


  她旋過身去,登時一呆,青年那宛若燭火般溫暖澄澈的眼光,此刻竟如燒紅的鐵塊,發出危險的光芒。


  「怎麼啦?」察覺她的不對勁,青年問道。


  女孩搖了搖頭,避開青年目光、挽住他的手臂向外走去:「我想,只是這裡太昏暗、所以眼睛產生錯覺了,沒事的。」



Ⅳ、



  來到第四扇門前,青年面上綻出爽朗的笑容,有如劈開烏雲、點亮天空的陽光:「這裡是我最喜歡的房間之一,我相信妳也會喜歡。」


  門後是個打理得無比整齊的小庭院,某種不知名落葉喬木佇立於庭院中央,下方擺了一套桌椅,幾名青年男士坐在樹下閒聊,歡快的談笑聲不時傳入耳際,一如日光透過葉縫篩落的光點,輕盈跳躍著。


  「他們是我的... 朋友?同伴?人類是怎麼稱呼的呢 ...... 」青年微微側過頭,朝樹下的人們揚手致意;女孩也跟著揮了揮手,瞥見青年右側擺著一張椅子,好奇問道:「那張椅子是?」


  「是為我預留的,他們在等我加入,至於我該在哪個位置入座,由妳決定。」青年含笑解釋。


  ── 只有一張椅子啊。


  「那麼我該坐在哪裡呢?」不及細想,問題便脫口而出。


  青年饒有興味地凝望她,換上她未曾見過的微笑,低聲道:「跟我來。」



Ⅴ、



  第五扇門之後,只是再尋常不過的房間。


  象牙白的漆牆、柚木製的系統家具、明亮的採光,看來像間簇新的小型公寓,若再仔細觀察,可以發現整間房的設計恰好可供倆人舒適生活:小小的料理台五臟俱全,一旁便是可相對用餐的小圓桌,房中央擺著適合依偎的棉布沙發,當她看到最裡邊、那張兩枚枕頭親密並置的雙人床時,面頰霎時紅透。


  青年忽地靠近她身畔,附耳呢喃:「留在這裡吧?在這裡妳可以過得幸福又安穩,只要妳開口,我也會留下來,沒有妳的許可,我不會離開。」


  青年第一次靠得如此近,她才聞到他身上飄著淡淡的香氣,蜜一般的味道、蜜一般的口調。


  ── 多麼誘人啊。


  ── 不過還有兩扇門的秘密沒有解開呢。


  她得竭盡全力,方能收束心神,強自鎮定地回道:「我不想急著下決定,可以的話,請讓我繼續參觀剩下的兩間房。」


  青年聞此,便向後退開一大步,倆人之間回復初識時、那溫和而淡漠的距離:「既然如此,那麼,跟我來吧。」



Ⅵ、


  

  第六扇房門開啟時,女孩呆立在原地。


  房內或坐或站,聚集一眾黑衣男士,定睛一瞧,便看清每一名男子皆有著與身旁青年一模一樣的容貌,然而,每人神情姿態卻有微妙的不同:魅惑的、靦腆的、疏離的、熱情的、勇武的、怯懦的。


  這麼多形貌相同的人,必定是唬人的障眼法吧?一定只有一人是真的、其餘都是假的;女孩如是想。


  ── 可是,分辨不出來啊,每一個人都活得如此自然而然、每一個都是「他」啊。


  她臉上的迷惑被青年理解為畏懼,青年自嘲一笑:「很可怕吧?這麼多穿著黑衣的人聚在一起,像是報喪的烏鴉們呢。」


  不願聽青年這般自貶,女孩重重搖了搖頭,擠出燦爛的笑容,指著青年衣襬,回道:「不,你們都穿著一樣的燕尾服,明明是帶來春信的燕子啊。」


  青年笑了開來,牽著她退出門外:「來吧,我帶妳去打開最後一扇門。」



Ⅶ、



  第七間房內空無一物,環形的牆壁只有六堵厚實的黑色木門。


  「這裡是為妳預留的房間。」青年似笑非笑地解釋道:「六扇門通往方才六間房,此後妳可以盡情拜訪妳喜歡的、永遠鎖上妳不喜歡的,一切都隨妳的意思;畢竟,我只是城堡的主人、而妳是這間房間的主人了。」


  語罷,他揚起手中鑰匙串:「告訴我妳喜歡的房間號碼,我會將它們留下,其餘妳不喜歡的,就由我保管吧。」


  女孩搖了搖頭,逕直伸出右手:「全都給我吧。」


  青年微微揚眉:「妳很勇敢呢。」


  女孩伸了伸舌:「不,我只是貪婪。」


  接過那串鑰匙,女孩想了想,單獨取下第七把,走近青年身前,微微揭開他的外套、將鑰匙穩妥地塞進他馬甲背心的左胸口袋內。


  青年有些詫異,確認道:「有這把鑰匙,妳才可以自由來去;這樣做,妳不後悔?」


  女孩意志堅決:「我不會離開、也不會試圖離開。」


  然後凝視青年的金眸,將未能說出口的話嚥下 ──


  ── 如果我待得夠久了,停留在你左胸的第七把鑰匙,是否能成為打開你心門的鑰匙呢?


  ── 我果然是貪婪的。



  青年聽了,無可亦無不可,低聲笑著,將掌心按在心口:「那麼,由我來為妳保管吧。」


  女孩此刻才想起,他還不知道青年的名字。


  「獨眼的伯爵啊,請告訴我,您的名字。」



  「我是、燭台切光忠。青銅的燭台也可以斬斷喔。」



  丁子刃上寒光一閃,迷了她的眼,待視力恢復時,面前空無一人,只靜靜躺著一把華美的刀,鋒芒畢現。  

  








fin.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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應該很容易看出來,是〈藍鬍子〉,不過並非查爾斯‧佩羅的原始版,而是由巴托克改編的歌劇〈藍鬍子公爵的城堡〉。七扇門的靈感由此而來。

啊,我不會再進一步解釋每間房間的含意,文章一切內容僅是一家之言、或者該說是我的偏狹見解,光忠與光忠沼該是甚麼樣子的,你心中的正確答案唯有你自己能解。
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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