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夏
燭さに♀ ▽ cover pic. by Salix ▽ profile pic. by YUI
 

《祈願》


燭台切光忠 x 女審神者。

這篇是親友前提、而非戀人,時間點在審神者就任一陣子後,大概近似於「友達以上」的曖昧吧?雖然寫在七夕卻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糖,然而我一直想試著寫寫看作為「主從」與「親友」的自家燭女審會是什麼感覺呢?

七夕快樂!



--


  

  即便夏季已然進入尾聲,午後的日照仍顯強烈而熾熱,毫不留情地炙烤於戶外忙碌的人們。


  燭台切光忠呼出一口氣,抬手揩去額角的汗滴,此時恰好一陣清風拂過,吹著簷廊懸吊的琉璃風鈴叮鈴鈴作響,帶來清新怡人的涼意,連帶揚起成串五色繽紛的風幡,淘氣地搔弄於廊下忙碌的人們,此情此景使他不自覺地揚起嘴角。


  「唷,光仔,心情那麼好啊?」一旁的鶴丸國永笑著調侃道,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離入夜還有好一段時間呢!現在就表現得這麼興高采烈未免太孩子氣了吧?簡直不像你啊。」


  燭台切不輕不重地朝鶴丸甩了一條乾淨的毛巾,笑著反駁道:「鶴先生自己也不遑多讓啊,從今天一大早就神秘兮兮地忙進忙出的,不曉得在賣什麼關子呢。」


  鶴丸白皙的面頰被驕陽曬得通紅,一邊拭去汗水、一邊應付著:「我的確私下為今晚的流程添了點小樂子,不過放心,不是什麼嚇人的玩意兒;畢竟這次的活動主要還是按著小丫頭的意思辦的啊,瞧她那副戰戰兢兢的樣子,就知道她簡直過分在乎今晚的七夕活動呢。」


  燭台切頷首同意。


  審神者於數週前找了他與鶴丸國永商量,表明自己想在舊曆七夕於本丸舉行小小的慶祝活動,除了許願用的笹竹等基礎項目,她也希望於七夕當晚為本丸內眾刀劍們辦個簡單的聯歡晚會。


  「你們知道的,我就職時間不長,俸祿不是很多,大概沒辦法舉行很盛大的祭典或慶祝活動;然而,我還是希望騰出一晚的空檔讓各位好好放鬆、暫且放下平日的責任與工作。」審神者望著面前二名刀劍男士,懇切地說道:「而本丸的各位與我相同,來到這裡的時間同樣不久,對彼此也不大熟悉,我希望能有除了出陣與工作之外讓大家好好交流的時機,也許這是一個好機會?所以我想請二位幫我這個忙。」


  燭台切與鶴丸爽快地答應下來,甚至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便攬著大俱利伽羅一同加入,後者雖總冷著一張臉沉默不語,倒也任由他們拉著自己忙進忙出。


  「辛苦了,主君讓我拿這些過來給各位解渴。」平野端著冰鎮冷飴來到大廣間前的簷廊下,朝燭台切等人招呼了一聲,又抬頭望向廊下迎風飛揚的紙簍與風幡等物,由衷讚嘆:「真好呀,非常有節日的氣氛呢。」


  「喔喔!太好啦!來得真是時候,我幾乎要被太陽烤乾了呢!」鶴丸忙不迭斟了三杯,朝簷廊另一頭喊道:「喂!伽羅仔!先休息一下吧!」


  燭台切低頭朝平野笑道:「也要多虧你們粟田口家的各位,幫忙我們做了這些裝飾品。」


  「哪裡,這是應該的。」平野彎腰放下木製托盤,朝三人欠了欠身,「那麼,我先去看看兄弟們串好紙鶴了沒,完成的話會馬上送到這裡來的。」


  目送著平野遠去,鶴丸擱下空空如也的玻璃杯,搖了搖頭,「這孩子依然像個小大人、正經得過份呢。」他頓了頓,又道:「他的七夕願望啊,是『一期哥能早日來此與兄弟團聚』呢。如果一期來了以後,這孩子是不是能夠變得稍微坦率一點點呢。」


  燭台切卻因這句話而被嗆岔了氣,咳了一陣子方不敢置信地質問鶴丸:「鶴先生你 … 你居然去偷看笹竹上面的許願箋嗎?」


  「什麼偷看?說得這麼難聽。」鶴丸沒好氣地朝燭台切後心猛搥一記,理直氣壯地辯駁道:「還不是粟田口家那幾個孩子、還有螢丸跟國俊他們,堅持要把自己的短箋綁在比較高的竹枝上,我這幾天都得在笹竹前當人型階梯扛一把又一把的短刀,偶爾不小心瞥見一兩張紙箋也是理所當然的吧?」


  燭台切語塞,又聽鶴丸續道:「不過也不光只是平野一人,粟田口家的孩子每個人的願望都是『一期哥』、『想見到一期哥』、『一期哥早日來到本丸』呢,還有『國行大懶鬼快點來』、『國行再不來就不理你了』,還有『大包平』跟不知道哪個傢伙寫的『大包平到底是誰啊』。嘿 ⋯⋯ 」鶴丸忍不住笑出聲,「小姑娘異想天開,想讓付喪神們也對神明許願,所以在這裡放了笹竹,殊不知上面掛的不是許願箋、而是各種尋人啟事啊。」


  「國永。」一旁始終沈默的大俱利伽羅插了口:「這種程度已經不是『不小心』看見『一兩張』了。」


  「我曾經『不小心』看見一張特別的箋紙,只寫了一個字所以特別顯眼呢。」鶴丸不以為意,撇著嘴笑道:「上面是寫什麼來著?記得就是一個『貞』字吧?」


  大俱利伽羅狠狠別開頭,又替自己滿滿斟了一杯冷飴;燭台切拼命憋著笑,又聽鶴丸悠然道:「我還看見了另外一張,字稍微多了一點,寫著『小貞』呢。」


  燭台切苦笑出聲,靦腆地低下頭。


  「不過看見那兩張的時候,其實我蠻高興的。」鶴丸張開雙臂,一左一右地勾住燭台切與大俱利伽羅脖頸,笑道:「因為我的啊,是寫著『貞仔』呢。」


  燭台切聽了,心中一暖,抬首望向晴朗的天空,明朗而鮮亮的天藍色使他聯想到某位活潑開朗的短刀付喪神,假使他也在這裡,大概也會喜歡熱鬧的節日慶典、也對準備的工作樂在其中吧?


  「貞宗那傢伙也是個喜歡熱鬧的,跟你們兩個一樣。」大俱利伽羅難得地主動開口,「如果他能夠早點來,你們也就有了一起吵吵鬧鬧的夥伴,省得事事都要拉上我一起。」


  「看來你真的很希望他能夠早點來呢,真是委屈小伽羅了。」燭台切不以為意地笑道。


  「只是啊,就算他來了,也只會跟我們倆繼續吵吵鬧鬧地事事拉上你一起。」鶴丸拍了拍大俱利切羅的肩膀。


  簷廊下霎時響起一陣哄笑聲,夾雜一聲不置可否的「哼」。


  「不過啊 ⋯⋯ 」收起笑聲,鶴丸又道,「就算是一張又一張的尋人啟事,終歸也是『想要再度見到某位夥伴』的想法,說到底也是『願望』;然而,有個人的『願望』在我眼中看來一點也不像願望,毫無個性到驚人的地步呢。」


  「你說的是 ⋯⋯ 」燭台切隱隱然察覺了鶴丸的意圖,正色問道。


  「是小丫頭。」鶴丸點點頭,嘆了口氣,「就只寫了『願本丸諸位事事順心,武運昌隆』。」


  燭台切低下頭來,單手支頤,若有所思;大俱利切羅淡然回道:「以一個統領眾刀劍的『審神者』而言,這是個很普通的標準答案,沒什麼好奇怪的。」


  「問題就在這裡。」鶴丸朝大俱利伽羅搖了搖手指,「小丫頭拉著我們幫忙佈置這七夕活動、甚至還讓我們用笹竹許願,分明是希望讓『武器』能夠享受作為『人』的生活,可她自己把作為審神者與刀劍之主的責任看得過份重大,簡直從好好一個『人』給壓迫成『武器』了啊。」


  大俱利伽羅待要發話,便看見五虎退與秋田捧著成串千紙鶴往這裡走來,三人連忙起身繼續裝飾簷廊的工作,方才的話題便就此失去下文。


  然而,燭台切心內仍惦記著鶴丸方才所說的、有關審神者的話。


  或者說,仍惦記著審神者。





  「我知道把事情交給你們處理一定能弄得既華麗又熱鬧,沒想到成果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上許多!」審神者立在簷廊前欣賞著成排紙製掛飾,由衷讚道;她身著菖蒲圖樣浴衣,長髮結成麻花辮在腦後挽起,一身裝扮皆是應景的夏日風情。


  「喔?才這點小玩意就能讓妳驚喜成這樣?總覺得被小瞧了呀。」鶴丸亦換上一身白底暗繡銀紋的棉質浴衣,微微俯首,朝審神者笑道:「那麼稍晚可別被輕易嚇到喔,我還留著幾張底牌呢。」


  審神者雙手抱胸,面色顯出幾絲狐疑,「鶴丸,你該不會又暗藏什麼整人大驚奇的點子吧?青江在那兒帶頭玩百物語已經夠嚇人了,你難道是想跟他一別苗頭嗎?」


  「放心吧!我準備的可不是嚇人的詭計,而是可以把氣氛炒熱的節目。」鶴丸拍拍胸脯,「何況在這裡玩百物語有什麼可怕的?審神者大人面前不已經站著上千歲的老妖怪了嗎?」


  審神者忍不住笑彎了腰,目送鶴丸一臉興高采烈拉著大俱利伽羅遠走。


  正欲旋身往廚房走去,面頰忽地感到一陣冰涼,她微微一愕,只見燭台切微笑著將一碗刨冰遞到她手中。


  「水果點心那類的,堀川君他們已經全部處理妥當,晚點就會搬到簷廊下方便大家取用了。」見審神者笑著張口預備調侃他,燭台切連忙搶過話頭,「趁融化前儘早享用吧。別老想著要回屋子裡忙這忙那的;既然特地準備了慶祝活動,當然要全心投入地享受才行啊。」


  自己的意圖被一眼看穿並體貼地勸阻,審神者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刨冰碗,打量了近侍刀一陣,由衷讚美:「無論是燕尾服或運動服,平日看你穿西服看習慣了,偶爾換上和裝令人耳目一新呢,非常好看喔。」


  「謝謝妳。」燭台切取出紙扇,輕輕往審神者搧風、驅散夜晚尚未完全消散的暑意,朝四下張望,「雖然無法在這裡舉辦道地的祭典,不過讓大家換上浴衣悠閒地度過夜晚,倒也是充滿夏日氣息的別緻活動呢。」


  「嗯,如果能讓你們在連日出陣間稍微放鬆點就好了。」審神者嚥下一口刨冰,側過了頭,微微笑著。


   平日晚間總是三五成群於房內歇息、或於會議室內研討戰略的刀劍男士們,此刻皆換上了輕便的夏季浴衣,卸下平日夙興夜寐、枕戈待旦的緊張感,暫且忘卻那連綿不斷的戰事,於院落內或簷廊邊悠閒地談笑著;縱使是過往未曾共事一主、尋日又因分配於不同部隊而罕有接觸的刀劍男士們,也於今夜有了放鬆姿態、同彼此交流的機會,聽著耳邊此起彼落的談話聲與吆喝聲,看著眾刀劍男士們和樂而自在地小酌、交談,本丸內洋溢著前所未有的溫馨與平和氣氛。


  「在我看來,大家都非常享受這樣的一晚喔。」燭台切低頭望向審神者,帶笑的眼裡盡是讚許的意味。


  審神者笑意盈盈地點了點頭,忽地一朵煙花點亮了西隅的天空,攫住了眾人的注意力。


  「煙、煙火?」審神者立刻回過神來,又驚又喜,「我還不知道你們居然又留了這一手!謝謝你們!」


  燭台切笑著擺擺手,「要謝就謝謝鶴先生吧,我一直都被他瞞在谷底呢,恐怕小伽羅也是直到剛才才知道鶴先生額外準備了這份驚喜吧?」


  「即便如此 ⋯⋯ 」審神者輕輕拉了拉燭台切的袖口,「我還是要再跟你們說一聲謝謝,帶給大家這樣的一晚,我一個人是辦不來的。」


  燭台切心中一動,待要發話,又一朵花火在空中轟然炸響,激得審神者雙肩微微一縮復又興高采烈地鼓起掌,他只得苦笑著作罷。


  火樹銀花紛至沓來,接連不斷地燦爛了七夕夜空,形形色色的花式煙火引著眾人驚嘆聲此起彼落,偶然夾雜陣陣鼓掌與喝采;燭台切抬頭欣賞一陣子,在腦海中描繪鶴丸國永得意洋洋的笑臉、與大俱利伽羅無可無不可的淡然表情,笑著搖了搖頭,彎下腰來,欲同審神者搭話,卻驀地怔住了。


  她並未抬頭欣賞煙花,而是凝視著諸位刀劍男士們,嘴角漾著輕而淺的笑意,微微偏著頭,不知在思索些什麼。


  燭台切斂起笑容,順著審神者的目光打量身旁夥伴們 —— 以和泉守為首的新撰組眾人轟然喝采,乘興揚起了酒杯;三日月與小狐丸將雙手籠於寬袖內,帶著清朗的微笑靜靜凝視著於夜色中熱烈綻放的煙花;一旁的今劍拉了拉岩融衣襬,後者爽快地將他扛在肩頭;太郎太刀與石切丸見狀,交換眼神後亦接連將愛染國俊與螢丸一把抱起;不遠處的鶯丸低頭望向露出如孩童般天真笑容的平野,慈藹地笑著攬了攬他的肩膀。


  絢爛繽紛的花火使大夥望向相同的方向、點亮眾人燦爛的笑顏,亦於無形之間使眾人更加親近彼此,看在作為刀劍之主的審神者眼裡,或許是比煙火本身更為美好的景致吧?燭台切內心暗想著,又憶起早些鶴丸戲稱為「尋人啟事」的許願箋內容,縱使無人能完全替代與填補缺席家人所形成的空缺,然而,切實陪伴於自己身旁的夥伴們,多少撫慰了那份空缺所形成的失落與寂寞。


  願望雖未實現,情感卻因此時此刻身旁夥伴的彼此陪伴而不至落空且無所依託。


  顯然本丸內諸位夥伴的心情不需要操心了,然而,「她」的呢?


  審神者過分專注地環視周遭眾人,因而未曾察覺燭台切以同樣專注的眼神凝視著自己。


  乘著一枚鮮豔華麗的焰火緊攫住眾人注意力時,燭台切彎下身來,低頭湊近審神者耳邊,於烟火爆炸聲與眾人喧鬧聲的空檔低聲急促道:「晚一點別急著回房,我想和妳單獨說點話。」


  審神者一臉訝然,偏頭望了燭台切一陣,緩緩點下頭來。


  似乎為橙紅的火光所映,當晚,她的面頰始終染著鮮豔的粉橘色,久久不褪。





  「所以 ⋯⋯ 」審神者拆了髮髻與辮子,將束髮的緞帶揪在手中反覆繞著玩,不時偷眼覷向燭台切,「所以,燭台切到底想要說什麼呢?從剛才到現在一直神神祕秘的呢。」


  「唔,其實也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,妳別那麼緊張。」燭台切雙手撐在身後,閒適地仰起臉來望向夜空,「就當作是陪我看星星吧。」


  審神者不禁失笑,輕輕往燭台切肩頭搥了一記,「我怎麼不知道你竟也是這麼風雅浪漫的人?從剛才看煙火時就一直拐彎抹角的,這不像你呀。」


  「妳畢竟不夠瞭解我,我恐怕比妳想像得要更加浪漫喔。」燭台切笑著反駁,略略直起身子,正色道:「我希望妳陪我留下來看星星,然後對流星許一個只屬於自己的願望。」


  審神者垂下手腕,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

  面對審神者的毫無反應,燭台切霎時窘迫了起來,掩嘴咳嗽將方才的尷尬敷衍過去,悶聲道:「我只是想著,妳如此用心地為本丸的大家準備這一切,想要以本丸之主的身份好好照顧大家,恐怕沒怎麼考慮過自己的事情、連七夕的願望都不曾留給自己吧?」 


  「你怎麼 ⋯⋯ 」審神者愣了愣,又偏頭望了眼懸滿許願箋的笹竹,面頰登時漲得通紅,「你該不會 ⋯⋯?」


  「我沒有偷看。」燭台切連忙舉起雙手示意清白,卻不無心虛,「不過,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;從今晚活動初登場開始,不,從妳計畫今晚的活動開始,妳只在乎大家是否能放鬆地享受其中,卻不曾放鬆地與我們一起享受,是吧?雖然我能理解妳喜歡看著大家欣賞烟火的表情的心情,然而,站在鶴先生的立場,恐怕也會因為妳錯失精心準備的精彩花火而感到失落啊。」


  審神者笑著嘆一口氣,抱住雙膝,輕聲道:「什麼事都瞞不了你,對吧?」


  「並非如此。」燭台切也壓低了嗓音,「我猜得到妳作為本丸之主會把願望留給大家,卻猜不到妳作為『妳』會許下什麼樣的願望。」


  審神者的臉微微一紅,垂下頭來,輕笑道:「你還有一年的時間可以慢慢猜,畢竟今年份的願望已經用完啦。」


  「是七夕的許願配額已經用完了。」燭台切指了指夜空,「記得我剛才說了什麼嗎?如果幸運看見了流星,多許一個願望也不過分吧?」


  「萬一始終看不見該怎麼辦?」審神者笑著反問。


  「我可以陪妳一直等下去,直到妳為自己許下一個願望為止。」燭台切斷然回答。


  見審神者怔怔凝視自己,燭台切一時有些發窘,忙補充道:「剛才那句是開玩笑的,至少等到子時吧?畢竟也不能枯坐整晚浪費睡眠時間啊。」


  審神者噗哧笑出聲,妥協地點點頭,「好吧,子時。」


  一時間,倆人只是沈默著望向璀璨星空,於涼如水的夜色中享有彼此無言的陪伴與守候。


  「和我聊一聊那把短刀好嗎?」彷彿生怕驚擾於夜空中安靜閃爍的點點星子,審神者悄聲道:「那個 ⋯ 小貞,你和鶴丸與俱利一心想見的那把短刀。」


  「剛才還想對我發脾氣呢,原來妳才是偷偷翻過大家許願箋的人。」燭台切不禁啞然失笑,低聲調侃著。


  審神者抿了抿嘴,坦率地承認了,「是我不好,不過,老實說,我一直想知道本丸裡的大家是否覺得生活有哪裡不足、或是希望能朝什麼方向前進、或是有沒有想念的人,我想,這些多少也會透露在你們的『願望』裡吧?而那也是我努力的方向呢。」


  「妳啊 ⋯⋯ 」燭台切微微皺起眉頭,轉頭望向審神者,朝她伸出手 ——


  「啊!看見了!流星!」審神者述地驚呼一聲,隨即輕闔雙眼,對著夜空微微仰起面龐。


  一顆碎鑽般的細小星子迅速滑落,於寶藍的夜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細細擦痕,她慎重地雙手合十,並置於鼻端,以無聲唇語喃喃唸誦深埋於心底的願望;彷彿掌中正攏著一枚貴重的、蘊含魔法的星屑,並且深信如此許下的心願必然將為某位溫柔而慷慨的神明所實現。


  見到審神者這般虔誠認真而近乎孩子氣的神情,燭台切一時忘了自己方才想對她說的話,也覺得那不再重要了。


  他默然候在一旁,帶著一抹溫煦而包容的笑意,守護著她、與她那珍貴而神秘的小小心願。


  




  那顆流星並未即時讓他們回房就寢。


  之後,他們又在簷廊邊談了好一陣子,審神者聽燭台切不失懷念地談起「小貞」這把短刀,燭台切聽審神者絮絮叨叨地說著與諸位刀劍男士相處的心得,又或者沈默地數著夜空中繁星點點,誰也不願主動道聲晚安、提議回房歇息。


  最後,還是審神者捱不住倦意,忍不住打了個呵欠,方使燭台切如夢初醒,連忙催促審神者儘早休息。


  「是呢,不小心熬了夜了。」審神者又打了個呵欠,回頭笑道:「幸好運氣好,真的等到了流星,不然我恐怕得聽你說教到天亮,對吧?」


  來不及對這番話發表意見,燭台切感覺到審神者拉了拉自己袖口,附耳悄聲道:「剛才是開玩笑的。非常謝謝你,幫了我許多,也這樣替我著想。」


  見審神者因睡意而漾著朦朧而柔和的笑容,燭台切情不自禁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,垂下頭來,低聲道:「妳不用這般同我客氣,不過,我倒是想請妳告訴我一件事情。」


  審神者微微瞇眼。


  「剛才妳許下什麼願望呢?」燭台切的金眸亦跟著瞇起。


  「唔。」審神者輕輕側過頭,回道:「我的願望是 ⋯⋯ 成為一個溫柔、而強大的人。」


  燭台切沉默著凝視她一陣子,緩緩收回手掌。


  「果然很有妳的風格,跟我猜想的很像呢。」燭台切似笑非笑著,「晚安。」


  審神者亦笑著道過晚安,而後輕手輕腳地將拉門緩緩掩緊,右手扶在門上,垂頭默思一陣。


  「對不起,剛才的答案是不完整的,而,有件事情你大概猜想不到呢。」

  額頭輕輕抵著木製門框,審神者於無人的房內低語著。


  「畢竟,要在你面前說出來,實在太難為情了,『我的願望是成為像光忠那樣溫柔而強大的人』這樣的話,無論如何,也無法在你面前說出口呀。」















Fin.











 
评论(3)
热度(45)
© 今夏/Powered by LOFTER